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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第3页）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漫长而又压抑。

商赫大多数时间都在昏昏沉沉的睡眠中度过，可他的睡眠从来都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紧蹙着，时不时发出细碎的梦呓，手脚也会下意识地蜷缩，像是在梦里都在拼命躲避着什么，躲避着那场没有尽头的纠缠，躲避着那个牢牢锁住他的人。

商时序就一直坐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他会轻轻替商赫盖好薄毯，会调整座椅的角度让他睡得舒服一些，会用指尖轻轻拂去他额前凌乱的发丝，会在他梦魇颤抖的时候，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着安抚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哥”。

那声音温柔又偏执，像是魔咒一般，缠绕在商赫的梦境里，让他即便在睡梦中，也无法逃离。

商时序看着他熟睡时脆弱的眉眼，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唇瓣，心底的爱意与占有欲翻涌得更加剧烈。他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了。

从年少时那个雨天，商赫将他带回那个家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放开这个温柔的少年。他看着商赫读书，看着商赫长大，看着商赫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耀眼，他心底的执念就越来越深，深到足以跨越所有的界限，深到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将这个人牢牢锁在身边。

他曾经试图克制过，试图压抑过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试图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守在商赫身边。可他看着商赫身边渐渐出现其他人，看着商赫对别人笑，看着商赫想要逃离自己，他所有的克制与压抑，瞬间土崩瓦解。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看着商赫属于别人，做不到看着商赫逃离自己，做不到放商赫离开。

他只能将他锁起来，只能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属于自己。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他注定的宿命。

飞机跨越亚欧大陆，从白昼驶入黑夜，又从黑夜迎来黎明。当第一缕晨曦透过云层洒进机舱的时候，飞机终于平稳地降落在了国内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初春的清晨，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薄雾笼罩着整座城市，带着微凉的湿意，空气里弥漫着故土独有的气息，熟悉又陌生。

商时序轻轻叫醒了熟睡中的商赫。

商赫睁开眼的那一刻，眼神还有些迷茫，朦胧的水雾裹着瞳孔，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看得商时序心头一软，却也更加坚定了将他永远锁在身边的念头。

“醒了，哥。”商时序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却霸道的吻，那个吻像是一个烙印，牢牢地刻在商赫的额间，“我们到家了。”

到家。

这两个字落在商赫耳中，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带来一阵窒息的沉重。

他知道，从飞机落地的这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接机的车队早已在停机坪外等候，黑色的豪车一字排开，司机与保镖恭敬地站在车旁，垂首待命，不敢有半分逾越。他们都清楚，车里坐着的，是商时序最在乎的人，是这位掌权者的逆鳞，触碰不得，窥探不得。

商时序牵着商赫的手走下飞机，他的手指紧紧包裹着商赫微凉的指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明目张胆地宣示着主权。周围的工作人员与保镖都低着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整个停机坪都弥漫着一种压抑而肃穆的气息。

商赫低着头，任由商时序牵着他往前走，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有恭敬，有好奇，也有隐晦的探究，可他全都视而不见。他现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角落，藏到远离商时序的地方，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奢望。

坐进宽敞的车厢，密闭的空间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薄雾。车厢内装饰精致，温度适宜，柔软的座椅让人浑身放松，可商赫却只觉得浑身僵硬，如坐针毡。

商时序将他揽进怀里，让他稳稳地靠在自己肩头，伸手替他整理好额前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低头，在商赫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

“哥，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家。”

商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前男人沉稳的心跳声，那心跳声规律而有力，像是在一遍遍宣告着他无法挣脱的宿命。

车厢缓缓行驶，穿过薄雾笼罩的机场高速，驶向市中心的方向。车窗外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这座城市早已苏醒，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可这一切的热闹与喧嚣，都与车厢内的商赫无关。

他像是一个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囚徒，被困在这个狭小的车厢里，被困在商时序的怀里，被困在这场没有尽头的纠缠里。

“回国之后，哥就不用再去国外了。”商时序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切，国内最好的大学，就在本市，离家很近，我每天都可以送哥去学校，接哥回家。”

商赫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眼底盛满了哀求与绝望，看着商时序深邃的眼眸，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时序，我不想这样……我想回到原来的学校，我想回到原来的生活，我不想被你这样困着……”

“原来的生活？”商时序打断他的话，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强势，漆黑的眼眸里重新翻涌起来猩红的占有欲，“哥原来的生活里，有太多不该出现的人，有太多让我嫉妒的东西。我不会让哥再回到那种生活里，我会帮哥清理干净所有的障碍，从此以后，哥的世界里，只有我就够了。”

“哥可以读书，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待在我为你打造的最舒适的地方，但是前提是，哥不能离开我，不能见不该见的人，不能再想着逃离我。”

“若是哥不听话……”商时序顿了顿，低头靠近他的耳畔，声音压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我不介意让哥彻底哪里都去不了，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商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