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四十分,林晚晚站在港口□□大楼的正门口,海风从横滨港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初秋的凉意。
他穿上了昨天领到的制服——黑色西装、白衬衫、黑色领带。西装是修身的剪裁,穿在他身上显得腰身很窄,肩膀线条被垫肩撑出了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感。他在镜子前照了很久,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从某部□□电影里走出来的配角。
“配角也行,别当炮灰就行。”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然后出了门。
太宰治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林晚晚瞥了一眼封面,《完全自杀手册》第三章:“药物overdose的正确方法”。
“早。”太宰治把书塞进大衣口袋,“吃早饭了吗?”
“没有。”
“那正好,路上买。”
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大楼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闪了两下灯。
“你会开车吗?”太宰治问。
“不会。”
“那你坐副驾驶。”
林晚晚上了车。车内很干净,座椅是真皮的,空调出风口挂着一个螃蟹形状的香薰挂件。太宰治发动引擎,单手打方向盘,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开了很多年车。
“我们要去哪个码头?”林晚晚问。
“南边的小型货运码头,靠近中华街那边。”太宰治把车开上沿海公路,“今天有一批货物要从国外运进来,需要有人去接应。本来这种小事轮不到我出面,但情报说可能有其他组织的人盯上了这批货,所以森先生让我去盯着。”
“什么货物?”
“不知道。”太宰治说得很随意,“森先生没说,我也没问。”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是什么货就去接?”
“不需要知道。”太宰治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我的任务是把货安全带回□□大楼。至于货是什么,值多少钱,从哪里来——那不是我的事。”
“那如果货有问题呢?”
“那也不是我的事。”太宰治笑了笑,“我只负责‘带回来’。其他的,森先生会处理。”
林晚晚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港口□□的运作方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以为这是一个层级分明、各司其职的军事化组织,但实际上,这里更像是一个“责任分割”的系统——每个人只知道自己需要知道的部分,每个人只对自己负责的部分负责。
这种系统的好处是,即使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也不会牵连整个组织。
坏处是,如果你只是系统里的一个小齿轮,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正在推动的是一台什么样的机器。
“在想什么?”太宰治问。
“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太宰治笑了一声。
“等你当上干部的时候。”他说,“在这之前,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做的事情,是‘为了港口□□’。”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洗脑用的。”
“本来就是。”太宰治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洗脑和信仰的区别在于——洗脑是别人让你相信的,信仰是你自己选择的。你选择相信什么,那是你的事。”
林晚晚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海。
他选择相信什么?
他选择相信,他只是暂时在这里。等找到回去的方法,他就会离开。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方法,就是做好每一件交给他的事。
不管那件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