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潺潺,晚风轻扬,两人并肩立于河畔,无需更多言语,心意早已相通。
一明一暗,一冷一暖,却在这一刻,站成了最稳固的依靠。
没有喧嚣,没有外人,只有月色、流水与彼此。
卯时三刻,御史台大堂威严肃穆,鸦雀无声。
陈景殊端坐主位,乌纱帽下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亲卫押着瑟瑟发抖的阿福快步入内,证人到堂,只待开审。
“堂下之人,可是贡院杂役阿福?”陈景殊声音沉稳,响彻大堂。
“是……是小人……”阿福面无血色,浑身颤抖。
就在陈景殊即将开口追问考题来源之际,大堂侧门轻启。
一名玄衣劲装、头戴帷帽、腰佩长剑的男子缓步走入,身姿挺拔如松,气息沉敛如渊,沉默立于廊下,不发一语,不越半步。
陈景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
帷帽之下,一双深邃眼眸沉静如寒潭,锐利如星辰。
是陆衡川。
没有言语,没有停留,没有触碰。
仅仅一瞬目光交汇。
陈景殊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如寒冰消融,如春风过境。所有压力、凶险、孤绝,在这一眼里尽数散去。
他知道,只要这个人在,便无人能伤他分毫。
陆衡川亦望着他,帷帽下的眼神沉定而温柔。
他看着自己心爱之人立于朝堂光明之处,持剑守公道,秉法正朝纲,而他甘愿隐于黑暗,扫尽奸邪,护他周全。
无需誓言,无需承诺。
一个眼神,便知彼此心意;
一个颔首,便懂身后有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无声配合。
陈景殊收回目光,重回主位,声线威严,掷地有声:“阿福,将你如何受魏文谦指使、如何窃取考题、如何转送门阀子弟,一一如实招来!”
阿福被大堂威严震慑,再无隐瞒,将整件科场舞弊案的来龙去脉、上下勾连、金银输送、门阀授意,全盘托出。供词与密信、清单、考题原稿一一对应,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所有线索层层收拢,最终直指那个藏在最深处、三朝元老、门阀领袖,张从安。
陈景殊提笔签下供词,字迹力透纸背,锋芒毕露。
收网之时,近在眼前。
大堂廊下,陆衡川依旧沉默伫立。
待陈景殊起身离座,两人再次擦肩而过。
脚步微顿,陈景殊低声轻语,只有二人间的音量:“辛苦。”
陆衡川微微侧首,帷帽轻动,声线低沉而笃定:“放心查,万事有我,无人能动你。”
风穿大堂,烛火轻摇。
京城的天,终将因二人而倾覆。
门阀崩塌,沉冤昭雪,只在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