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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第2页)

第二样,是七封密封严密的密信,信纸为江南特制云纹笺,封口盖有隐秘私印,信中以暗号、代称往来,字字句句皆是考题泄露、士子打点、利益输送的罪证,收寄双方清晰可辨,直指朝中世家权贵与考场官员。

第三样,是沉甸甸的赃款赃物。两只樟木箱内,黄金两千两,金光耀目;三只琉璃斛中,东海东珠圆润莹润,颗颗价值连城,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华光,晃人眼目。

所有证据一字排开,摆在魏文谦面前。

考题纸片是他亲手所书,密信是他与权贵往来的铁证,黄金明珠是门阀送来的贿银。桩桩件件,将他的罪行钉死在原地,无从辩驳,无处遁逃。

魏文谦看着眼前一切,瞳孔骤缩,面如死灰,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瘫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口中喃喃破碎:“完了……全完了……是张家害我……”

昔日高高在上、执掌士子前程的主考官,此刻披头散发,形同丧家之犬,再无半分官威。周围的卫士冷眼旁观,无人同情,科场舞弊乃是国之大忌,动摇朝廷取士之本,祸害天下寒门士子,这般罪行,天理难容,国法不容。

陈景殊看着瘫倒在地的魏文谦,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他俯身拾起那七封密信,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字迹,逐字逐句研读,眉头缓缓蹙起。

他敏锐地察觉,这桩弊案,远非表面考官受贿那般简单。

大雍科场舞弊偶有发生,多为考官私收钱财、中饱私囊,财物理应留在手中。可这七封密信清晰记载,魏文谦所收黄金明珠,并未私吞,而是按约定分出大半,逐级往上递送。层层盘剥,层层转输,如一张巨大蛛网,将朝中数位官员缠缚其中,脉络清晰,直指一人。

陈景殊命人即刻将密信整理成卷,交由御史台精通密文与账目的老吏核对拆解,对照朝官名录逐一还原暗号。随着线索层层清晰,金钱与权力的最终流向,缓缓浮出水面。

一个让满朝文武闻之色变的名字,落在卷宗之上。

张从安。

一旁整理文书的老御史瞥见此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握笔的手指微微发颤,下意识看向陈景殊,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惊惧。

张从安,三朝元老,官拜太子太傅,封燕国公,虽已半退朝堂,却位居三公,威望滔天。他为官数十载,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朝堂半数官员,非其门生,即其故交,四方世家大族皆以其马首是瞻,堪称大雍世家集团的真正领袖。权势根深蒂固,党羽盘根错节,就连当今陛下,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陈景殊站在案前,目光死死盯住“张从安”三字,眼底依旧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情绪外露,仿佛只是看到一个寻常姓名。

魏文谦不过是一枚台前弃子。

真正操控整场科场舞弊,结党营私、收拢门生、扩充门阀势力、把持朝政的幕后黑手,正是张从安。他以科场为棋局,以考官为棋子,以天下士子为鱼肉,妄图将朝廷选材之权牢牢握在手中,让天下英才尽出其门,好继续只手遮天,稳坐权力之巅。

而这盘精心布下的棋局,恰恰撞在了陈景殊的枪口上。

陈景殊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合上卷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吩咐身旁御史:“所有证据原样封存,入御史台密库,由禁军亲自看守;魏文谦及一众涉事官员,押入御史台诏狱,单独羁押,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外传半字消息。张从安涉案一事,暂且秘而不宣,继续深挖密信线索,查清所有牵连之人,逐一记录在案,不得有半分遗漏。”

“是,大人!”

御史领命而去,魏府的搜查与押解有条不紊地进行。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陈景殊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直。

绯色官袍被春风拂动,却吹不散他周身的凛冽寒意。他抬头望向皇城紫宸殿的方向,眸中寒芒一闪,如利刃出鞘,直指苍穹。

张从安,你以为能永远高枕无忧?

如今,你亲手布下的科场棋局,已成暴露自己的致命破绽;你引以为傲的世家势力,已成拖你入深渊的锁链。

猎物已然现身,猎人收网之时,近在咫尺。

贡院封锁,考官落网,证据确凿,线索直指三朝元老。

一场席卷大靖朝堂、撼动百年门阀根基的滔天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陈景殊立于风暴中央,手持钦差符剑,心藏十年沉冤,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朝着他追寻了整整十年的真相走去。

这一路,纵然前路荆棘丛生,纵然对手权势滔天,纵然满朝文武尽是其党羽,他也绝不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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