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殊躬身谢恩,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得意忘形:“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恪尽职守,不负陛下信任。”
“起来吧。”皇帝看着他清瘦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越发满意。
待陈景殊退至一旁,皇帝对近身太监低声吩咐,声音淡淡,却带着冷意:
“盯着点,此人,是朕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谁若敢暗中伤他,便是与朕作对。”
“奴才明白。”太监躬身应道。
帝王心术,从来都是权衡与利用。
陈景殊无依无靠,正好用来敲打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与朋党。
这把刀,必须好好护着。
与此同时,皇宫之外,朱雀大街尽头,僻静的巷口。
陆衡川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立于阴影之中,周身气息冷冽,与周遭热闹的市井格格不入。
他容颜俊美,气质冷傲,他目光沉沉,一瞬不瞬,落在皇宫正门出口。
从紫宸殿议事开始,他便在这里等。
等那个青衫身影。
他知道,陈景殊今日之举,已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那些被触动利益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宫门开启。
一道清挺青衫,缓步走出。
陈景殊身姿依旧挺拔,面色平静,手中捧着任命文书,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没有得意,没有张扬,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寻常小事。
陆衡川站在阴影里,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直紧绷的指尖,终于缓缓松开。
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还好,他平安无事。
夕阳落在陈景殊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清俊得如同画中之人。
陆衡川眼底所有的冷冽与杀伐,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化为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占有与守护。
他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远,消失在街角,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只有自己能听见。
“临砚…”
“你只管往前走,去查你想查的案,去报你想报的仇,去走你想走的路。”
“这世间所有的暗箭,所有的阴谋,所有想要伤你的人”
“我替你挡。”
“我替你杀。”
“有我在,任何人,都伤不了你分毫。”
风轻轻吹过,卷起他玄色衣袂。
马车内,陈景殊靠在软垫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陆衡川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那日在酒楼外的对视,那日清晨送来的边疆野茶,还有这几日,无论他去哪里,总能感觉到的那道隐秘而安全的气息。
他知道陆衡川在暗中保护他。
这个曾经的将门之后,如今落魄京城,却仍保留着那份最纯粹的赤诚与守护。
陈景殊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或许,这把刀,也并非全然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