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秦酌腾出一只手去拿扫帚。
还没碰到扫帚把,耳边传来“嗞啦”一声,编织袋裂开一道大口子,叠在上面的西瓜顺着口子掉在地上。
铺着鸡蛋液的地面又混上些红色。
秦酌瞄了一眼呆站着的汤就,小声说:“对不起。”
买的东西全毁了,只剩下一个西瓜,汤就不知道秦酌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终于开口问:“你来干嘛?”
“我来、”秦酌一时语塞,他是看到那张钥匙的图片,想着碰碰运气看汤就在不在这儿,然后再壮着胆子问问汤就愿不愿意参加生日会。
可没想到自己犯蠢,已经到嘴边的话此时有点不敢说,但又没别的话说,“我来看看你在不在这儿。”
“然后呢?”汤就没了耐心,“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费劲了?”
“对不起。”
知道问不出什么,汤就尽可能地温声说:“先打扫吧。”
光是挑东西、买东西、弄坏东西,加上打扫地上的东西就花了快两个小时。
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重新买东西去看隔壁爷爷想必有点晚,只能下次再说了。
汤就把扫帚还给保安叔叔,看到秦酌还抱着剩下的那个西瓜站在案发地看着他,只犹豫了两秒不到,径直扭头从保安室朝门口走去。
“汤就,汤就!”
秦酌追上去,看汤就已经打开手机准备打车走了,问:“不上去了吗?”
“太晚了,不去了,我先回家了。”汤就一个眼神都不留下,晚高峰不好打车,他关上手机径直朝前面的公交车站走。
“等等。”秦酌拉住汤就的袖子,“你的西瓜。”
汤就伸手挣脱,“不要了,给你吧。”
“那我得给你赔偿。”秦酌一脸的不想汤就走,“或者,我请你吃饭,行吗?”
汤就被缠的有些不耐烦,他实在不想跟秦酌搁这儿浪费口舌,看着秦酌问:“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就是赔,赔你的西瓜。”
“不说就滚。”
“我说。”秦酌说,“我想,你不删我行吗?我们能和之前一样,或者,就先像普通朋友一样,行吗?”
汤就觉得好笑,明明当初被断崖式分手的人是自己,七年没见,倒是秦酌先跑到他这儿装可怜。
“陈酌,你是失忆了吗?”
又是陈酌,每次说到过去,汤就总会控制不住地喊他陈酌。
“装什么深情,当初可是你提的分手。”汤就冷冷地盯着他,一副拒人之外的模样。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酌觉得无力,七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力将当年的事给汤就说清楚,尽管汤就已经不想再听,“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知道就好,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当陈酌死了。”这话说得够狠,汤就扭头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道:“但就算你还活着,我也绝不吃回头草。”
汤就在公交站等了二十多分钟,秦酌隔着一排座位也坐在那儿,两人像同行等待车辆的陌生人,直到汤就上车,车窗外公交站台上的身影慢慢变小消失。
连同行的陌生人都算不上。
汤就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出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七年过去了,他早就尝试着把过去放下,七年里秦酌都没有来找过他,一个在他世界里凭空消失了七年的人,却在他好不容易过上安稳生活的时候出现,命运似乎总是在给他出难题。
就快要拐出老城区,公交车很快在下一站停下,车上响起熟悉的广播声,“安育中学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排队从后门下车。”
汤就抬眼望向窗外,今天是周末,学生都放假在家,没人打扫校园,里面铺满了自然掉落的黄色银杏叶,像一幅等待上色的纯色图。
公交车只停留了不到两分钟就重新启动往前开,很快就要离开老城区。
老城区的边缘是一片等待开发拆迁的老房子,房子里大多已经被搬空,大多数人都拿上了拆迁款离开又或者搬去了拆迁屋。
公交车在一片死寂的空楼房前停下,汤就才想起来这块有一个公交停靠点,没想到附近没人住了,公交车却还像之前一样每天在规定时间停站,然后空空等待两分钟再离开。
拉开旁边的窗户,风里夹杂着灰尘吹过来,汤就探出一点头看向公交站牌,自顾自地想着,有人的,这里之前是有人在等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