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就在四楼的管控门前等了一个多小时,允许探视的时间段马上就要截止,门后的女人才跟着孙清淼一块出来。
女人穿着普通的银行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想必也是上班到一半匆匆赶过来的。
汤就从门口椅子上站起来,无视走在前面的女人,偏过头去问孙清淼:“汤澄现在怎么样了?”
“情绪暂时稳定下来了,但不能再受刺激。”
孙清淼看了眼面前的女人和汤就,再一次试着对汤澄的治疗提出看法:“汤澄的症状已经很严重了,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电休克疗法,或许-”
“我们不考虑。”女人态度坚定,说话时有些冷漠地看着地板,再次重申:“她的心理问题我们会重视,孙小姐说的这些,我们暂时不考虑。”
重视?重视到汤澄得了重度抑郁吗?
“这就是你重视的结果吗?”汤就压抑着情绪反问道。
“汤曼云,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女人像被汤就的话击中,“这就是你跟你妈妈说话的态度吗?我不让她做治疗难道全是为了我?”
女人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直接走近指着汤就的胸膛:“你们跟你爸一样冷漠,自汤澄生病你爸来看过吗?人家在外面陪着自己的新家庭呢!凭什么到现在错都在我!”
“所以你就整天对着汤澄哭诉?她一个孩子能做什么?”汤就盯着汤曼玉说。
“阿姨,这是在医院不能大声喧哗的。”孙清淼在一旁没办法地劝着,别说是汤就,连她都听过不少次汤曼玉说这种话。
汤就只觉得心累,如果找出错究竟在谁汤澄就能好的话,他肯定第一个出来认罪。
未成年进行电休克疗法必须有监护人同意,汤就知道无论自己说再多都对汤澄的病情没有帮助。
无视女人的吼叫,汤就看了眼时间,问孙清淼:“现在我还能进去探视吗?我看她一眼就行。”
“可以,不过只有小会儿了。”
汤就跟着孙清淼来到汤澄的病房前,依旧像上次来探视一样,汤澄安静地蜷缩在病床上睡着。
探视时间结束,在门口控诉的汤曼云也已经离开,汤就索性直接打车回了家。
立冬已经过去,深城正处于换季的时间。
脑中似乎还有汤曼玉吼叫的回音,汤就有些疲惫地坐上出租车。
他打的是拼车,汤就迷迷糊糊地刚想睡着,司机就因为要接另一个人在路边停下。拼车的是位中年男人,似乎是感冒了,从坐上车就一直咳嗽。
今天下午出来的急把包忘在了公司,汤就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找出一个口罩戴上,无奈口袋里只有手机和房门钥匙。
回到家刚吃过晚饭汤就便进了被窝,不到半个小时眼皮越来越沉,头也越来越晕,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枕头底下传来消息提示音,摸索着找到手机,锁屏页面显示孙清淼发来一条信息。
孙清淼:你买的酸奶收到汤澄小朋友的好评!还有晚上妹妹醒了知道你也来过,特别高兴。
孙清淼:你也别不开心了哈。
熟悉的问候方式,每次汤就去医院遇到汤曼玉,总要小吵或大吵一下。知道吵完架汤就会心情不好,孙清淼便会发消息慰问一下。
汤就头还晕乎乎的,嘴巴下意识弯了弯,眯着眼睛正想要回复,消息栏又跳出一条消息。
是上上周发布的绘画作品,十几秒前,有人再次评论了“蹲蹲。”
最近有点忙,加上之前有张画没有发,汤就已经连续两周没有更新。
连呼出的气好像都是热的,汤就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烧了,脑子里想着眯一会儿要起来给自己冲杯感冒灵再睡,眼睛却已经闭合百分之八十。
不行,还没给孙清淼回复,汤就滑了一下没退出成功,手却已经开始机械性地打字。
黑色头像:蹲蹲。
作者回复:喜欢就好,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