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穆家小少爷不是有了个机器人男朋友吗?之前不是官宣了?这是什么新型修罗场?”
“楼上村通网,那个机器人就是照着尹浩琨长的,现在正主回来了,替身要下岗送进回收站啦。”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锦城的每一个角落,从CBD的咖啡厅到城中村的烧烤摊,从名媛的下午茶到程序员的深夜食堂。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全城告白,那满屏滚动的“我会做你一辈子的王子”,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安在了尹浩琨头上。
穆氏集团的员工们对此感受最深。
过去半个月,尹浩琨的存在感在集团大楼里已经强到了离谱的地步。他像是突然对穆家的生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隔三差五往穆氏跑。他的办公室临时设在28楼,正对着穆沄的24楼,美其名曰“方便沟通”。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尹三公子根本不在乎什么项目进展,他在乎的是人。
“尹总又来找穆副总了,在茶水间堵人呢。”
“尹总给穆副总带了午餐盒子,据说是米其林三星主厨现做的和牛,穆副总看都没看就扔垃圾桶了,暴殄天物啊!”
"尹总今天穿得好帅,故意在电梯口偶遇穆副总,结果穆副总直接走楼梯了,哈哈哈哈!”
这些八卦在员工群里疯狂传播。
尹浩琨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
在过去的二十六年间,尹浩琨的人生就像一支只涨不跌的妖股,他永远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永远掌握着博弈的主动权,永远在做T(做差价),高抛低吸,玩弄人心,游刃有余。
“我他妈……怎么感觉从庄家变成了散户韭菜?”尹浩琨低声骂了一句,把旋转椅转了个圈,面向落地窗。窗外是江城的夜幕与黄昏交织的梦幻地平线,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穆沄。
尹浩琨过去的介入轨迹相当聪明,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谍战。他完美地避开了崔邑可能存在的场合,专挑各种穆沄落单的时候出现。他甚至靠着给穆董事软硬兼施,而成功加回了穆沄的微信。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玩一把短线,刺激一下穆沄,顺便测试一下那个盗版机器人的底线。结果现在,越做越跌,越陷越深,持仓比例已经高到无法割肉离场。
他停不下来。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既焦虑又兴奋,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玩蝼蚁观察计划时,突然发现实验对象脱离控制的刺激感。
他反复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博弈,只是不想输给一个假货,但每当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却是穆沄在温泉里穿着蓝色和服、眼神迷离地扑进他怀里的样子;穆沄仰着头,倔强地说“我要你全部的关注”的样子;是六岁那年,穿着公主裙朝他哥哥头上砸苹果的小女孩的样子。
现在,尹浩琨的位置已经坐稳。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男的女的甚至不男不女或者机器人,也没人能对他有什么置喙。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懂怎么追求一个人。
过去他从未追过谁。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别人贴上来,他筛选,他接受或拒绝。他就像是个经验丰富的DJ,知道什么时候推高潮,什么时候留白,什么时候切歌。但现在,面对穆沄,他的节奏全乱。
越想要逼近穆沄,穆沄就离他越远,反而和那个该死的破铜烂铁贴得越紧。持仓比例越来越高,但股价(穆沄对他的好感度关注度)一路下行,甚至还要面临被迫“退市”(彻底失去穆沄)的风险。
同时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深层的心理困境,他得再深入揣摩,自己到底是真的被穆沄吸引,还是只是因为完全不想输给崔邑。这种自我剖析对于尹浩琨来说是一种陌生的体验,就像让一台顶级超跑去分析自己的发动机原理。
他得不到答案。
他只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等那个俄国家电带着升级后的前列腺传感器回来,他就真的没机会了。
尹浩琨烦躁地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今晚继续加仓!”
时间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在崔邑送检的第十四天,已经绷到了极限。
穆沄这半个月过得像是行尸走肉。公寓太大,192cm的空缺在每一寸空间里尖叫。没有崔邑的早晨,没有人给他准备52度的温水,没有人在他刷牙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没有人在他看文件时突然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问“要不要亲一下提神”。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但尹浩琨的频繁出现让这种麻痹变成了煎熬。
这天晚上,穆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高级公寓。一栋位于锦城CBD核心区的顶层复式,一梯一户,隐私性极好。
穆沄刷了指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的老公还有三天才能回家,真是一别三秋,度日如年。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穆沄抬头,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个穿着黑色V领薄羊绒针织、身材挺拔到犯规的男人正靠在他的入户门前,五官在走廊的感应灯下显得更加深邃,姿态随性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头发有点乱。
尹浩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