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位置。够用了。”
晏枢那极轻的几个字,在广场的喧嚣中瞬间飘散。
但随着【TOP28:神明小队】的名字稳稳挂在天梯之上,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在这短短的半分钟内发生了极其微妙的质变。
先前的震惊和骚动正在迅速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安静、黏稠、带着浓烈算计意味的打量。
远处,几个情报贩子已经停止了叫卖,正低头在虚拟面板上疯狂修改着神明小队的数据评级;不远处的全息盘口上,关于“神明小队能在天梯存活几天”的赌盘,赔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他们不再是创造奇迹的黑马。
他们是被挂在肉钩上,刚刚标好价格的一块鲜肉。
“嗒、嗒、嗒……”
一阵极其沉重、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毫无预兆地从广场的东侧传来。
拥挤的人群就像是被某种散发着恶臭和血腥味的瘟神逼近,极其突兀地向两侧分开,硬生生地让出了一条过道。
四道人影,从人群退开的缝隙里,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身高接近两米,半边身体覆盖着厚重、布满各种兵器砍凿痕迹的黑金护甲。他脸上横着一条贯穿鼻梁的丑陋刀疤,手里倒提着一柄极其夸张、刃口还在往下滴着不明液体的等离子重斧。
在他的胸前,别着一枚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战斧徽章——【TOP25:屠夫小队】。
这四个人走得很稳,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着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压迫节奏。他们身上没有那种初生牛犊的狂妄,只有一种常年泡在血水里、专门靠杀人拆队活下来的老猎手的残忍。
屠夫队长在距离晏枢轮椅五米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说话。
那双犹如秃鹫般锐利、阴鸷的眼睛,极其放肆地在神明小队的四个人身上刮过。
他的目光先在霍锋那把布满豁口的砍刀和紧绷的肌肉上停了半秒,像是在评估这块硬骨头需要劈几下;随后掠过沈渡掩在西装下隐秘的站位,以及傅霁川腰侧那排反着高阶红光的爆破道具。
最后。
他的视线犹如找到了这条恶犬链条的尽头,直直地、死死地钉在了轮椅上那个连呼吸都需要靠制氧机维持的病弱青年身上。
屠夫队长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咧开了一个粗糙的弧度。
“空降二十八,是条肥鱼。”
他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没有怒骂,只有一种在案板前挑肉的估价感:
“一头疯狗,一条毒蛇,一个移动提款机……”
屠夫队长手腕一转,沉重的战斧“砰”地一声砸在脚下的金属板上。他看着晏枢,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带着这么个明牌弱点,你们也敢往天梯上挂。”
这话一出,周围旁观的玩家都安静了。
这是天梯PVP最血淋淋的铁律——队伍里如果有这种毫无行动力的残废,他就是整个队伍的致命突破口。
屠夫队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根本不在乎另外三个男人的眼神。他偏过头,对着身后的刺客,用一种极其平淡、犹如讨论今晚吃什么的语气说道:
“不用拆刀和眼。开局,先掐主脑。”
“轮椅上的一死,剩下的,都是乱咬人的狗。”
把最致命的战术当着面轻描淡写地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