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馀将手附上去,确实是沉重的岩石触感,曲起指节敲击,也是正常沉闷的声音。
但是有水,有土,就会有植物生存,或许墙后就有无数穿透岩石的木根。
是姜素做的吗?她果然不会贸然前来。
“久等了。”
身后传出熟悉的女音,两人齐齐转身。
来者全身裹着黑袍,面部带着枯木面具,但从身形和声音来看,确实是姜素。
“终于还是等到你们来找我了吗?我还以为自己能多活一段时间。”姜素右手从袍中伸出,将面具摘下,露出一张带着刻意笑容的脸。
“你没必要在我们面前装。”温馀向着旁边走几步,靠近姜素,也形成一个三角的阵型,避免她突然发难。
“怎么能说是装呢?这也是我体验人生的另一种形态啊……反正我现在就是想这样说话……”
“我想单独与你清算,你之前算计我,又帮助我,到现在与你有关的一切都已毁灭,我不会再当你的棋子,”沈涧扯下项链,从中拿出那块异兽晶,“这个,跟你有关系吗?”
姜素嘴角牵起一个更大的笑,那有些夸张的笑容反而真实许多,带着发自内心的满意,“无论我说有没有关系,你都认下了不是吗?”
“……”
温馀看着两人对立,慢慢后撤放下背包,拿出其中装着的一些金属瓶,里面当然是装满了水。
姜素却又将矛头对准他,转身歪着头看温馀:“你居然是让他亲手报仇吗?我很好奇你得到了什么底牌。”
温馀没搭理,将外面带进来的合金杯盖拧开放好。
里面的水就来自洞穴,经过沈涧提纯后会更加顺手,若是姜素选择的地方没有水源这就是最好的武器。
“是的,我跟你打,”沈涧手中如玉般的骨石握久了仍泛着凉意,他索性将其重新挂回去,“你输了,将从张怀谷那里得到的东西全部交给我们,我输了,这次战争我会帮你。”
“你的报复还真是不痛不痒……”姜素眼珠一转,带着玩味地看着他:“我猜你们后面还有招,温药师还没出手呢……”她依旧没有等到温馀的回答,看来这次他真的不会出手。
“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路上的异兽有点少?”姜素依旧不紧不慢,藏在黑袍中的躯体站姿都有些懒散,没有动手的意图。
沈涧沉下脸,“你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知道他们会去攻打祥界吗?或许就是今天呢?”
温馀立即起身,“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紧盯着一直裹在姜素身上的黑袍,她一定有准备确保自己不会输,如果今天就是战争,而且她已经确定那个“沈涧母亲的”异兽晶起效果,那她就能确保自己不会死在战争之前。
因为现在的温馀和沈涧一定不可能与祥界修道者站在一处,姜素已经确定他们找她一定会准备好对付的手段。
“你既然有所忌惮,何必过来。”
“前面的我确实有错,所以我想着与其等你们来找,不如我有诚意一些,或许你们能原谅我呢?”姜素垂眸,右手按着胸前,一副忏悔者姿态,向着沈涧和温馀方向分别鞠了一躬。
“所以你的诚意是什么。”
温馀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太了解自己了,不仅如此,也十分了解沈涧,短短两天时间就能拿出十几年前的“遗物”来扰乱沈涧的判断,温馀自己情感淡泊无法撬动,但仍旧是那个唯一的弱点,善良且总是顾全大局的沈涧。
果然如他所料。
黑袍被掀开,露出里面单薄的衣着,以及左手处空荡荡的袖管。
她居然已经失去了左手。
“我将身体的一部分留在祂那里,我的能力不会随着死亡而散去,不知能否以此为筹码换得你的支持?”这话她是对着温馀说的,黑色袍子被直接扔到地上,在灯光下溅起一阵尘埃。
“你这么知道自己一定会死,”温馀问出这句话,但内心也知道答案,这也是他想在祥界清算之前来找姜素的原因。
“和他们作对,我随时静候死亡。”
温馀静静凝望她,不再说话。
姜素颔首,又朝着愣神的沈涧鞠躬,“我不知你们得到了什么力量,但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你的翅膀仍旧没有恢复?”
沈涧动了动唇,最后低笑一声,“到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