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乖乖地点点头,昨晚饭桌上的情景他也大概猜测到阿伯是什么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听话也是他最擅长的。
过去拜年自然是有红包拿的,几个孩子从大人那里领了几个红纸包着的压岁钱就都跑到客厅里看电视去了。
陈之里的堂哥年纪也就跟何域一般大,猪仔似的身形衬着旁边的何域像条瘦瘪的小鱼干。
堂哥拿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捧着一大杯汽水豪迈地指着另外两个孩子:
“一道看这个变形战士,来,好看的哦!”
陈之里对这种动画片并不感冒,她微微皱眉扫了两眼沙发上的两个男孩,堂哥正兴致勃勃对着一脸木然的何域讲解剧情。
“幼稚。”
她脑袋里第一次蹦出这个词。
在沙发宽大的扶手上不痛不痒地坐了一会才发现茶几上居然有本崭新的少年杂志,陈之里探着身子顺手将它拿了过去。
虽然电视的声音震天响也没影响她阅读的乐趣,正看得津津有味之时,耳边突然响起堂哥气势汹汹的喊声:
“喂,勿要碰我本书好伐!这是妈妈特地买格我的呀。”
堂哥是那种娇生惯养出来的个性,他烦躁霸道地认为陈之里在他的地盘上不配合自己一起看电视,还要不经允许偷看他的杂志,属实严重冒犯。
他又像不解气似地嘀咕骂她是北佬,陈之里听得懂小肥猪在猪叫什么,她将手里的杂志翻得噼里啪啦响嫌弃地把它扔在茶几上,尖牙利嘴地回击道:
“谁要看你的破书啊,我爸也能给我买,小气巴拉的。”
这回子堂哥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立马红着脸胡搅蛮缠地向陈之里伸出手:
“把阿娘阿爷给的红包拿出来,还有我爸给你的,都给我还回来。”
“凭什么?”
“我妈妈说了,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明白吗?你算什么东。。。。。。”
眼看战火就要升级,坐在旁边的何域立刻打断堂哥,指着茶几下面说:
“哎,格角落头阿有一块钞票?是不是侬掉的啊?”
堂哥警惕地歪着头看了看,原来另一侧茶几腿边确实有枚亮闪闪的硬币。
何域又看向站在一边的陈之里,和气地问道:
“之之,是不是你的啊?”
还没等陈之里做出反应,堂哥立刻蹲下身去试图把它掏出来,嘴里还念叨叨地说:
“勿是我个,也是我个!”
可惜茶几下面的那层玻璃有些矮,猪仔子只好趴着去够。
果不其然,堂哥伸直了手指好不容易把钱掏出来,结果胳膊一抬正巧把放在桌边的水杯碰翻了。
过年了确实该杀猪,堂哥叫唤得比被杀年猪还要响,大半杯汽水浇了他一脖子,整个人只好触电似地站起身,那股水便迅速地完全浸湿了堂哥的前胸后背。
伯母和奶奶连忙跑进来看,问了好几声怎么了,堂哥嚎哭着嘴里也鼓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却指着坐回到沙发扶手上的陈之里。
女孩见状拿起桌上的杂志机灵地站起来解释:
“我正跟何域要一起看杂志呢,结果堂哥说桌底下有钱就要去捡,别的我们就不知道了。大概是他不小心碰倒了自己的杯子,堂哥你应该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呢,汽水糖分高的很,经过体温蒸发以后就全部黏在身上别提多难受,肯定是要里里外外更换个彻底才行。
伯母焦急地看着自己的大胖儿子但也舍不得骂什么:
“看看,看看,侬又来瞎搞啥啦!哎呀。”
又对拿着纸巾给堂哥擦脸的奶奶有些气恼地问道:
“衣裳要换脱个呀,妈,哪能换啦?”
然后她们絮絮叨叨地把嚎啕大哭的堂哥带去了另一间卧室,针对这里没有留够堂哥的衣服到底要怪谁,婆媳俩在那边拌起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