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面无表情地摇头作答,他不自然地踏了踏脚上的新鞋,原本那双旧帆布鞋正躺在他手中的袋子里。
陈之里买了些心心念念的奶油糖,又看货摊上有这边小孩都爱吃葱油饼干就又多买了五块钱的,她大气地从糖袋子里抓了一把对着男孩说:
“手张开,给你几块尝尝味道。”
自然是犒劳他拎袋子以及陪自己买糖的报酬,陈之里可是被妈妈教育过,她们母女俩都不爱欠人家的。
然而何域只是颇为小心地选了一颗,他将糖果紧紧地攥在手里,客气疏离地答:
“我要一个就行了,谢谢你。”
两个孩子往张叔叔的饭店方向走去找李清远,恰巧路边有个小药房,陈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五个硬币递给何域,她眼睛忽闪忽闪地分外伶俐:
“我爸说剩下的钱想买什么都行,不如你去买个药膏涂一下手吧!”
见何域又开始犹犹豫豫地不动弹,她便着急地催:
“五块还不够啊?十块呢?能买吗?”
何域识得出来陈之里的善意,他抿着嘴唇看着眼前可亲的女孩,几乎真地以为自己有了位关爱自己的家人,只是难耐心中油然生出的并不值钱的倔强。
他脑筋一向转得很快,心里确定刚才李伯没有提过买药膏的事情,所以他对这个事情自然产生了些抗拒。
还是怕别人同情自己,尤其是陈之里这样比他还小一岁的女孩子。
何域弯下身把两只塑料袋放在脚边,又拉开外套从里层的口袋里摸索出个小塑料包,表情坚定:
“我自己也有钱的,你的你留着吧,真的谢谢了。”
陈之里见状倒是也不稀得求他,钱总是好东西呀,她连忙得把五块钱收了回去,嘴坏地说:
“那你难道是傻子?有钱不知道花非等着手烂掉?真绝。”
果然药房的医师仔细检查了何域的手,连说确实冻伤不轻,又啧啧了两声继续发话:
“你这个冻疮要当心点,去年就有了是吧?今年不好好弄,明年说不定还要发出来个。”
庆幸目前冻疮仅有几处破皮,创口还没遭受感染,但起码需要两种药膏涂抹消炎才行,医师又额外帮忙配了包纱布和棉签,一结账大概需要十五块钱。
结果何域站在原地将衣服裤子口袋都翻了一遍也没能凑齐。
陈之里看着男孩整张脸尴尬到面红耳赤的样子又开始不耐烦:
“哎呀,快点吧,爸爸还在等我们,阿姨,这是十五元,谢谢。”
她看了眼身边的男孩,两手麻利地把柜台上的几张破旧的小额钞票全都丢进装着药膏的塑料袋里。
“阿妹,真的谢谢你。”
身后的男孩的道谢声传来,陈之里转身:
“你叫何域对吗?“
“我叫陈之里,你以后应该叫我的名字。”
恰好李清从饭店里出来站在门口张望,正见两个孩子站在不远处的路边便边走过去边招呼他们:
“跑哪去玩了?快上车回家。”
但是周六中午妈妈并没有如约打电话过来,陈之里便缠着爸爸打电话过去。
因为这时候陈之里的妈妈已经在日本了,为了省钱一般都是由她从便利店里买国际长途电话卡用公共电话打回国,所以李清远也没本事联系的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前妻。
当陈之里意识到纠缠爸爸也没用以后,她怄气般地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