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餐桌边的陈之里嘴里嚼着荠菜肉包,虽然她现在还是不会讲三纯话但是在这待了半个学期看来也是很会听了。
她颇为不屑地认定男孩心机挺重真会演,谁家小孩最会刷碗啊,说出来怕是鬼都不信。
何域既是洗完澡也换了新衣服,倒不再像昨天初次见面那么落魄,陈之里则不避讳边吃包子边盯着男孩看。
虽说他皮肤有些黑但是五官算得上清秀,两只眼水汪汪的还是挺时髦的双眼皮,眼角处还有颗显眼的泪痣。
男孩就垂着眼睛不做声地咬着自己的包子仿佛完全隔绝了对面女孩的目光,陈之里特意去瞄男孩的手,那手面的冻疮还是感觉还是怪吓人的。
李清远递站在旁边拿碗从保温桶里舀出三碗八宝粥分给两个孩子,坐下身才发话:
“之之,等下我出去一趟,你就跟哥哥,额,就跟阿域一起留在家里。”
陈之里看向李清远,不太开心地抗议道:
"爸爸,你出去做什么,我也一起去,我不想在家里好无聊。"
其实她根本哪里也不想去,虽说是北方的冬天更是天寒地冻,可屋里都是有暖气的,她真的厌极了南方的冬天,天晴就干燥的难受,若逢上雨天又少不了无尽的潮气和阴冷。
李清远喝了一大口八宝粥好像特别赶时间的样子:
“爸爸要去菜市场上置办点东西,不是要过年了吗,主要我还有别的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回来的。”
这下陈之里更是想去了,连说毕竟这是第一次在南方过新年的,买年货的自然也得跟着去看看,实际上她又嘴馋想吃那种印着白兔的牛奶糖到时候肯定是要缠着爸爸买一些。
李清远听她执意要跟去便说得把何域也带上,不然一个小孩留在家里不放心。
“哦,那爸爸我要买那个奶油糖。”
因为刚才出去的时候爸爸已经说清楚了何域的事,陈之里也不想太多纠结,何况他看起来也还行不像是同班级里有的男孩那么顽劣的样子。
李清远开了从同事那边借的两厢小车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三纯最热闹的商店街。
一个星期后就是过年,他一个大男人带两个孩子也懒得再折腾,所以什么腌肉腌鱼香肠都没准备,直接去菜市场肉铺里买了些牛肉猪肉又订了两只鸡说是过几天来拿要吃新鲜的。
又转头去买了两箱橘子苹果,一包黄乌心小菠菜,还有一板草鸡蛋,三个人又拎又抱的挪到了停车的地方。
“之之,去那个谁,你同学,她家不是开服饰店的吗?过新年你要添件新衣服的。”
李清远停下了搬箱子的手,他哈了口热气把身边的女儿拉到了一边,又从口袋里掏了张粉色的票子,向陈之里递了过去,他想了想又连忙又掏了一张拍在了她的小手上:
“把阿域也带去看看,过新年了,给他买双保暖的鞋。”
她看了何域一眼,男孩背对着父女俩正将那一大板鸡蛋往后备箱里放,大概是走得路挺多或者穿得够暖和,男孩的头上正缕缕地往上飘热气,而他脚上穿着的是双旧帆布鞋,虽然已经被他用水擦洗干净了但确实已经不适合冬天穿了。
陈之里撇撇嘴看着手里的两百块巨款,她想买新衣服但就是不想松这个口:
“爸爸,你干嘛不带他去啊?”
“听话,我得去你张叔叔那边问问订年夜饭的事,你看,这不是回来过的第一个年吗?你爷爷奶奶那边我总是要主动安排一下的。”
听到是有关爷爷奶奶的事情,陈之里心里就不舒服但也不敢多说什么,结果李清远依旧得寸进尺,额外又抽了张二十块给了过来笑眯眯地说:
“顺便再带阿域去理发店,剪个清爽点的寸头,我看他这样不精神,嘿嘿。”
陈之里当即心觉自己又不是佣人,以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棉袄,总不能跟着爸爸落魄了就得给野孩子当保姆,她立马红着脸就要闹:
“凭什么啊,我不要!我不要!”
“那不是一直说要买奶油糖?带他去剪个头发也就几块钱,剩下的能买多少糖你算算呢?爸爸可是说好都给你支配的。”
李清远身为资深教师自然有的是看透小孩的本领,果然一招制敌,他轻拍了下陈之里的小脑袋就回车边搬水果去了,此刻何域已经把后备箱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阿域,等下跟之之一道去买双鞋子,再修修头,要过年总得利利索索嘛。”
何域只是礼貌地说了谢谢阿伯,既是寄人篱下虽然不好意思麻烦其他人,但如果硬要拒绝好意感觉也太不识相。
虽然也不确定这种好能持续多久,反正昨夜里他也彻底打算好了,这一切就尽自己所能慢慢还,就像早上他主动刷干净了碗筷,抢着拎了比较重的肉袋子特意把那小袋菠菜留给了陈之里。
陈之里不喜欢自己也不打紧,哪怕她的态度充满了抵触,但那又怎么样呢,何域根本不介意,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将她当成妹妹好好对待。
哪怕一切都是暂时的,何域觉得自己最起码要对阿伯能有所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