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众人要走,老头有些着急,也不再故弄玄虚了,冲口而出:“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位可是那大名鼎鼎的‘顾阎王’!”
已经要走出店门的那几人动作一顿,踟蹰一瞬,竟抵不住好奇心,真又都坐了回来。
几人压低声音,再次议论起来。
“真的假的?我刚才都没敢细看。”
“我看了个正脸,那气势真是不一样,我觉得有谱。”
“可是看着并没有传言里那么凶神恶煞啊,咱遇见过的达官显贵里,人家算的上是彬彬有礼了……”
“不凶?刚才人家在那,你们谁敢说话?”
“是不是那个风头正盛的刑部尚书,顾将寒顾大人?”
“京城里面还有哪个顾阎王?老头你可不要唬我,那顾将寒凶名能止小儿夜啼,得罪了他,咱们不是倒了大霉了吗?”
“……他这会儿不会带着人埋伏在店外,专等咱们出去,一刀一个吧……”
掌柜的极有眼色,关上前门,又打了一壶酒来,插话道:“知道人家在皇上面前有多红吗,看见那把剑了吗,看见那穿着打扮了吗,人家一件披风,我这小店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够买十个来回不止。
那样的贵人想要你我的性命还用得着埋伏吗?人家若是想,当即就抓了咱们下狱,明天就拿咱们开刀,咱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我算是明白了,喊打喊杀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泼皮,人家真正的大人物往那儿一坐,话讲出口,你却不敢不听,这才叫能耐。
我看呀,这回老头猜的真是八九不离十……”
“哎呀呀……好在人家只是敲打了一番,没再闹开,算是高抬贵手。”
说话间掌柜给各位都斟上了酒,末了还不放心地再三叮嘱道:“莫说我多嘴,刚才人家的意思列位得想明白了,之前那些话全都得烂在肚子里,万万不能再提起一个字,不然大家伙儿自己惹祸上身不说,我这店也甭开了。”
几人自然知晓轻重,纷纷应是。
独那老头死性不改,醉醺醺的举起抚尺:“老叟我自然晓得,不说那些,咱们来说说这位顾大人!”
众人闻言皆是哭笑不得,掌柜的气得要去撕他那张造孽的嘴。
老头借着酒意挥开掌柜,混不吝地大笑到:“哈哈哈哈……我且不说旁的,说他的好还不行?”
只听抚尺一响,又是滔滔不绝——
“话说这位顾大人,与新帝相识于微时。凭着从龙之功一跃成为当朝新贵,乃是我朝伊始最年轻的一部尚书。
自上任以来,雷霆手段清算积压旧案,奉旨办差乃是铁面无私。每每缉凶却总是深夜到访,先杀后判冷酷无情,活像修罗在世,阎王化身……”
……店内酒意正酣,嬉笑怒骂。
远远望去,窄巷间弦月高悬,夜色渐深。
……
二更时分,朦胧雾霭四下漫起,映得长街灯火影影绰绰。
却见长街尽头一个身影,佩三尺剑驭乌骓马,如同鬼魅一般踏破薄雾来到国公府前。
他身后,一队人马佩刀披甲,沉默着隐入黑暗中。若是让晚归的人撞见,怕是会以为撞见了传说中的阴兵过境。
混沌夜色中,偌大的国公府被悄无声息的围了个水泄不通,如同蛛网上待宰的猎物。
顾将寒的目光缓缓扫过国公府门前那副太祖皇帝御赐的牌匾,脸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许久,像是欣赏够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副官。
“去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