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宥音攥着那枚玉佩,望着元韫仪渐渐隐入殿后的竹林,心中的不安像藤蔓般疯长。
姑母到底瞒了她什么?
“夫人。”云岫轻声唤她,“长公主自有考量,我们该回了。”
元韫仪不愿说,她根本无从猜起,只好先按下疑虑。
玉佩被她捂得温热,元宥音点点头,将其妥善收好。
两个人沿着长廊往回走,经过大雄宝殿时,她不禁侧目看了一眼,源源不断的香客跪拜叩首,金身大佛不见喜怒,依旧垂眸,仿佛世间悲欢于祂而言不值一提。
她正要收回视线,视线里却出现了一道身影。
玄色衣袍,威仪如岳,日头给他冷硬的肩头镀上一层浮金,静静地站在石阶上。
元宥音脚步一顿,提起裙摆便向他走去,步伐间有股微妙的急切。
他不是休沐吗?不是在府里吗?怎么回来崇光寺?
她没意识到,无论霍治是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的出现就好像定海神针般灵验,令她那份不安在不知不觉间就平息了下来。
霍治远远见她从那头走来,裙摆轻轻摇曳,阳光落在她那支金簪上,折射着细碎耀眼的光芒。
心头某处一软,他朝前几步,接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元宥音站定,仰头,目光锁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雀跃。
明知故问。
“接你。”天经地义一般,霍治面色不改,“都谈好了?回家吗?”
“回。”元宥音嘴角微微扬起,嘴上一如既往地不饶人,“我又不是不认路,自己也可以回去。”
霍治抿唇,拉过她的手。
元宥音边走,边弯着身子,侧头调侃他:“这么离不开我呢?”
那只掌心带着薄茧的手紧了紧,牵着她的力道重了点,人却三缄其口。
不用他应,元宥音自顾自地笑,弯起的眉眼像春光里绽开的棠瓣,娇俏明媚。
他的回答都写在行动上了。
云岫识趣地落后几步,眼里尽是笑意。
山脚下,两侧的古松苍翠,风过时沙沙作响,砚冬倚在马车边,静静地候着。
元宥音笑意没停下来过,停在车边,问他:“你来很久了?”
“不久。”霍治语气淡淡。
砚冬却被笑着揭穿:“才不是,夫人我们午膳后就出发了。”
现在日头将颓,他们等了至少快一个时辰。
霍治不信神佛,元宥音想象不出来在这一个时辰里,他都是以怎样的姿态站在寺门处。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酸酸涨涨的,堵着一处。
她不说话了,在霍治搀扶下上了车,安静地坐定,直到他也躬身入内,她终于有了动作,拉着他的衣襟,飞快地在他颊边落吻。
霍治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退至一旁,坐得端庄淑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注意到他追来的目光,她这才眉梢轻挑,满是骄傲:“这是对你的奖励。”
话音一落,她便偏过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红透的耳朵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