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盏将纸包着的药渣藏在袖子里放好,想起什么了,对她说道:“对了,你知道你上朝的事情,外面已经传开了么?昨日我跟我爹娘用晚膳,他们还在讨论这件事。”
“这不是难猜的事情。”赵萱平视前方,“是祺宁公主上朝,不是我。”
“好吧,”李盏忽然提议道,“下学后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东市?”
赵萱疑惑:“去那儿做什么?”
“你就不想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吗?”李盏一下子变得兴奋,看着赵萱,“还有我的闲书被我看完了,我准备去买点新上的。”
赵萱没说话。
市井街道是闲话最多的。她想不懂这些人一天正经事不做,净做些窥探混说他人私事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思。
这些人,黑的能说成白的,错的能说成对的,凡人是能说成修仙的。
但李盏好像还乐此不疲地听他们说闲话。
“去嘛,”李盏声音软下来,“就当陪我去买书。”
赵萱:“……”
李盏还在扭捏着自己的身子,两只手扯住赵萱右手的袖子,晃个不停。
“停下,”赵萱右手往上提,挣开了他的手,“你好好说话。”
他于是又变得正经起来:“赵兄,你就当陪我去买闲书,如何?”
“不如何,”赵萱道,“我看上去很闲吗?”
“哎,”李盏开始叹气,一口气接着下一口气,“上一秒,你还说跟我是朋友的。”
“那是你说的。”赵萱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不也同意了。”他耸耸肩,“我还帮你验药渣来着,没想到,这份感情,原是我一直在付出。”
赵萱不仅觉得这人脸皮厚,还觉得他擅长颠倒黑白,给她听笑了。不过确实拿人手短,她只好妥协:“那好吧。”
于是在下学后,李盏立马拉着赵萱出了学堂,直奔东市的瓦舍。
他再次遣了金福回家。这两天,金福一会儿见李盏叹气,一会儿又见李盏欣喜,心绪老是阴晴不定。
这会儿金福见跟着李盏的是赵公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见李盏的心情并不低落,跟昨夜和晨间的李盏完全是两个人。他也不难猜到这肯定跟赵公子脱不开干系。
金福心想这位赵公子定不是寻常人,竟能拿捏自家公子的心绪。
赵萱倒是没遣阿林回去,对他说道:“你且在此处等我。”
阿林道:“需要我跟着您吗?”
“不必,”赵萱道,“我去去就来。”
如今的京城白昼渐长,他们下学时,还是天光大亮。此时正赶上瓦舍开场,俩人走在路上,看见勾栏的门口张贴上招子了。
李盏把赵萱带到一家茶馆,并没有去阁子,而是在散座区坐下了。
这儿很吵,吵得赵萱心烦。赵萱看了看周遭,全是些男子在说闲话,她有些不耐烦地对李盏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要去买闲书吗?”
她刚说完,一个穿着短褐,腰间系着围裙的茶博士迎上来,笑呵呵地问他们:“客官喝什么茶?本店有上好的龙凤团茶,还有石乳,都是新进的。”
李盏看了赵萱一眼,她没什么表情地说道:“随便。”
李盏便对他说:“那来一壶银生茶。”
这款茶本身就不是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茶博士差点没听明白,笑着说道:“本店没有这款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