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梨退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门板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赵萱和李盏两人。此刻屋外的天不算明亮,青梨早已点上火烛,散发出的橙黄光亮,照亮了整间屋子。
赵萱走回圆桌前,在圆凳上坐下。
“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穿。”李盏看了看赵萱的打扮,说道。
赵萱觉得他这话奇怪,于是回道:“这是我的常服,自然在学堂不会这么穿的。”
“我是想说,”李盏笑笑,“你这样穿很漂亮。”
赵萱闻言弯弯嘴角:“你刚来这里不久,没见过漂亮的女子也正常。”
“外面的女子我自然是见过的,”李盏道,“只是我看来,公主更漂亮些。”
“你倒是油嘴滑舌,这有什么好比的,”赵萱不以为然,“各花各有其姿态,绽放也不是为旁人。”
“不是比较,”李盏忙道,“是我的真心话。”
那张带靠背的竹椅被她推到一边去了,她没有坐在北边的主位。
那张圆桌桌面不大,边角有些磨损,但不算旧。圆桌周围摆了四把圆凳,外加一把竹椅。这些椅子与圆桌的风格不一,是赵萱后来添置的。
她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李盏倒了一杯,推至他面前的桌角。她抬抬下巴:“我知晓了,坐吧。”
李盏哦了一声,拉开前面的圆凳,小心翼翼地坐下了。接着他端起身前的茶杯喝了口,茶水是金黄色,口感先是些许苦涩,喝完后有后甜,李盏喝起来也算习惯。
他不会品茶,穿过来之后都是他们煮什么茶,他就喝什么茶。偶尔会让金福吩咐他们煮些果茶,但是他喝起来觉得没差。
“这茶如何?”赵萱问道。
李盏忙放下茶杯,回道:“还行。只是我不太懂茶,只是觉着味道好。”
“这是藩属国朝贡的礼品,取名银生茶。”赵萱笑笑,“我爹爹说它极具异域风味,特往我宅里送了点。”
说着,赵萱也端起茶杯喝了口,继续说道:“昨日魏公公来宣旨了。”
李盏闻言,手里的茶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下个月起,凡大朝会,我列班殿上,位在亲王之列。”
李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惊讶,惊讶这件事来得很快。一听到朝会,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也包括博物馆讲解员的只言片语。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茶水能把想说的话堵回去。
好一会,他组织好语言,说道:“位在亲王之列的意思是,比很多大臣都要靠前?”
赵萱点点头。
李盏由衷地夸赞,朝她竖大拇指,道:“你好厉害啊。”
“未必是好事。”赵萱说,“站得越前,看得越清楚,被人看得也就越清楚。”
赵萱语气轻描淡写,但李盏不难听出这话里的分量。站在这位置之上,说对了是远见卓识,说错了便是众矢之的。
他问道:“那你害怕么?”
她摇摇头,垂眸看着茶杯里的茶汤,片刻之后,才说道:“怕又如何,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后悔。”
李盏又朝她竖了大拇指,又问道:“学堂那边呢,你还去吗?”
“去,但不会全勤。”赵萱说,“大朝会每月数次,平日里可能还要去延和殿听政,会忙碌些。”
“祺宁公主回宫了,那‘赵知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