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盏第一次看到这种绑架的场面,差点吓得脚都软了。
屋子一侧站着两个侍卫模样的人,其中一个年纪稍长,面无表情,见赵萱进屋,拱手道:“公主,这人醒了,一直吵着要见您。我们怕吵到其他住民,便把布塞在他嘴里了。”
赵萱点点头,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把他嘴里的布拿了,我有话问他。”
另一个年轻的侍卫弯腰扯掉了他嘴里的布。那人立马啐了一口,接着便大口喘气,抬头见来的人是赵萱,他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杀了我兄长,”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杀人偿命。”
只见赵萱轻笑了一声:“你兄长当街议论皇室,言语轻佻,按律杖八十。”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继续说道:“但我的人处置他,用的是我的规矩。他是被活埋的,却不是我授意的。”
那人愣了一下。
“你不信么?”赵萱说,“我手下的人办事,有时候比我狠多了。我已经罚过他们了。”
李盏注意到,赵萱说“我已经罚过他们”的时候,那个年轻侍卫的表情变了一瞬。极短的一瞬间,但确实变了。
“你想报仇,”赵萱继续说,“但你那一箭没往要害射。据你的身法,你可不要跟我说是意外。”
赵萱的下巴撑在手上,语气轻飘:“为什么呢?”
那人沉默了很久。
李盏见他双唇紧闭,片刻后又张张嘴,语气满是不甘心:“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么。我不是来杀人的,我是为了来讨个说法。”
“就你前头那句话,我不是说过了么。不过”赵萱道,“你要讨什么说法?”
“我兄长虽嘴贱,但罪不至死。”那人抬起头,眼眶已然红了,语气却依旧愤愤不平,“你们这些当权者,把平民百姓当什么了?”
赵萱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蹲下,平视他:“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他有些犹豫地回答,补了一句,“旁人都叫我浮萍,叫我兄长浮游。”
这名字起得这么草率吗。李盏想。
“浮萍,”赵萱说,“你兄长的事,我有责任。但你要的说法,我已经给你了。加上你射我一箭,我便当扯平了。”
浮萍看着她,眼神晦暗复杂。
“你走吧。”赵萱站起身,背对着他,“倘若你还想报仇,下次来,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浮萍并没有动。反倒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接着他便说:“我在这世上再无可牵挂之人,我无处可去。”
赵萱闻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浅浅弯起嘴角。随后,她转过身,垂眸看着他。
“那你想留下来吗,”她说,“替我做事。”
“你不怕我反水吗?”浮萍抬起头,“论起来,你可是我的仇人。”
“怕。”赵萱语气淡淡的,不像是害怕的样子,“但你是聪明人。”
浮萍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好,我答应你。”
“那你不能再叫浮萍了。”赵萱想了想,说道,“你以后就叫季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