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动。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的毯子。春天的风从校舍的转角处吹过来,带着樱花和青草的味道,把理穗的几缕头发吹到脸上,痒痒的。
突然很想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是因为有多了不起的事情发生,恰恰相反,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听着风声,看着云走。
这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平和时刻,反而让人觉得格外珍贵。
远处传来了下午比赛集合的广播声。
理穗叹了口气,从草地上坐起来。草叶在她头发上留下了几根绿色的痕迹,运动服的背后沾了几片碎叶。她伸手拍了拍,然后转过头看赤司。
赤司还躺在草地上,眼睛半闭着,看起来不太想动。
理穗看着赤司的样子会心一笑,不是平常那种得体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点得意和一点点害羞的笑。
“赤司君,”她拿了根草叶,扫着他的脸,狡黠的眨着眼睛说,“午休结束了哦。”
赤司睁开眼睛,抓住她作乱的手,笑意盈盈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早就醒来了一样。
然后他慢慢地坐起来,伸手把歪掉的头带正了正,又拍了拍运动服上的草屑。他的动作依然从容,但理穗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也许是晒的,也许不是。
“走吧。”赤司站起来,整理完,超理穗伸出手。
理穗四目相撞的刹那,她眸色轻轻一滞,微微怔住,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一句话"Springes,inmyroom,whenyouawaken"(春天来到我的房间,当你醒来时)。理穗感到春天似乎已经来到了她的心房。
然后,她紧紧抓住赤司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那个触感只持续了不到几秒,然后两个人的手就分开了。但理穗感觉到赤司的手掌很干燥,温度偏高,骨节分明,握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下午还有接力,”赤司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眼底的那一点柔软还没有完全褪去,“不要迟到。”
“知道了。”理穗说。
两个人并肩走回操场,从校舍的阴影里走进明亮的阳光下。操场上已经有人在集合了,红色的队旗和白色彩带在风中飘扬,广播里放着快节奏的进行曲。
理穗走在赤司的旁边,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影子,然后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春天的空气真好。
下午两点,体育祭的最高潮——混合接力开始了。
这是红白两组的终极对决,每组派出十名选手,男女各半,每人跑两百米,接力棒在跑道上完成交接。这不仅是速度的比拼,更是团队默契的考验。
红组的棒次已经确定:第一棒赤司,第二棒到第四棒分别是田径部的三名短跑选手,第五棒理穗,第六棒到第九棒是篮球部的其他成员和两名田径部的长跑选手,第十棒青峰。
理穗站在接力区等待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她用手在运动服上擦了擦,深呼吸,然后又把接力棒从裁判手里接过来握了握,感受它的重量和触感。那根细细的白色木棒,表面光滑,长度大约三十厘米,重量不到一百克,但它承载的是前面四个人的努力,连接的是后面五个人的期待。
第一棒的起跑枪声响了。
理穗看不到起跑线的情况,但她能从看台上的欢呼声判断出比赛进程。赤司的第一棒应该跑得很好,快速拉开距离,就连红组的应援声明显压过了白组。第二棒交接顺利,第三棒保持领先,第四棒……
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欢呼声,接力棒稳稳地递进理穗的手里。交接的瞬间,接力棒就到了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