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渐渐沉淀。電気狐蜷在收音机旁睡着了,纸縒抱着旧信靠在书架边,缝影缩进影子里只露出两颗眼睛。桔梗塚不知何时离开了。
理穗起身去厨房准备新茶点。推拉门合拢后,客厅安静下来。
夜樱貉端起茶杯:“雨女大人觉得这个孩子如何?”
雨女想了想:“意外的没有防备。理穗不是天真,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但她还是开了门,可能不是不怕,是觉得比起怕,有些东西更重要。”
夜樱貉笑了:“我在隅田川边住了上百年,听过无数恋人的誓言,大多数都没有兑现。所以后来我只守护樱花本身。但理穗……她是那个让我觉得,也许誓言也不全是谎言的人。一个从小被辗转寄养的孩子,却学会了无条件接纳别人。这不是天赋,是选择。”
雨女低下头:“是啊,真温柔啊!之前我以为漂泊是宿命。但今晚,我突然有点想停下了。”
“她不会要求你留下的。”夜樱貉说,“她会把门开着,把灯亮着,然后在你想来的时候给你倒一杯温热的麦茶。要不要留下,是你自己的选择。”
電気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探出脑袋:“你们在聊理穗小姐吗?”
缝影和纸縒也悄悄竖起耳朵。
雨女看着这群妖怪,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妖怪同时屏住呼吸的话:“理穗那孩子啊,前几天妾身看见有人向她告白了。”
客厅瞬间安静。電気狐嘴里的樱饼掉在茶几上。缝影从影子里整个弹了出来。
“什么?!向理穗小姐?!”
“谁谁谁?什么样的妖怪?”
“不是妖怪。是人类。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子。”
“红头发?”纸縒说,“帝光篮球部那个?上次理穗小姐带资料回来,里面夹着训练照片,有一个红头发的站在最前面。理穗小姐多看了那张照片好几眼。”
夜樱貉问:“是那个孩子主动告白的?”
雨女点头:“我在雨中听见他的心跳——很乱,但很坚定。那种心跳我只在两种人身上听过:即将奔赴战场的武士,和终于下定决心说出‘喜欢’的人。”
電気狐尾巴电光噼里啪啦闪:“那个人是不是很凶?”
“不凶。很安静。但安静底下有东西——像一座火山,表面是雪,底下是岩浆。”
缝影闷闷地说:“那、那他会不会伤害理穗小姐?”
“应该不会。他的心跳里没有恶意,只有害怕——害怕被拒绝,也害怕自己不够好。”
夜樱貉慢慢笑了:“那倒是和理穗很像。两个害怕的人碰到一起,会互相取暖。”
“要是敢伤害理穗”我们就把他吃掉好了,河童还有一些小妖怪也鼓起勇气说。
桔梗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在聊理穗的恋爱?”她倚在门框上,语气平淡,“那孩子最近泡麦茶的时候会发呆,嘴角微微上扬。是‘想到什么好事’的表情。”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能观察的吗?”電気狐觉得自己受到了降维打击。
纸縒拍了拍它的头:“因为你只关心电器。不过下回可以藏进理穗的手机里看看。”
“好主意!我也很关心理穗的!”電気狐炸毛了。
雨女看着这群妖怪闹成一团,眼底浮起暖意。
“那理穗怎么回应的?”纸縒问。
雨女摇头:“估计应该是成了。不过这种事,不该由我来说。”
“可是我们想知道嘛……”電気狐小声嘟囔。
“想知道什么?”
厨房的推拉门开了。理穗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看见满屋子妖怪齐刷刷地盯着她,脚步一顿:“……怎么了?”
“没什么!”電気狐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声音大得不自然,“我们在聊今天的雨!雨女大人说东京的雨很温柔!哈哈哈……”
缝影缩进影子,纸縒把脸藏到信纸后面,桔梗塚低头喝茶,夜樱貉研究灯罩。只有雨女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欲言又止的笑意。
啊呀啊,春天到来了。
理穗狐疑地坐下,拿起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妖怪们悄悄交换眼神。没有人再提红头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