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珺仪问:“你看着我睡了多久?”
“不久,一刻钟而已。”应自明幽幽地说:“本来打算起身看看你来了没有,没想到就在我身后呢。”
“可惜盯梢不够专业,把自己盯睡着了。”
“所以你就要蹲在后面吓我一跳?”孟珺仪笑骂,“还真是斤斤计较。”
“应某小肚鸡肠,向来睚眦必报。”应自明相当坦然。
孟珺仪走到他身边,抖了抖鱼篓:“钓了老半天,才钓了这么点,还都是小的?”
“够煮一锅鱼汤了,而且小鱼更鲜。”
“鲜是鲜,可是不解馋啊。要吃得吃大的。”孟珺仪眼睛一转,“你等着,我去抓条大的来。”
应自明眉梢微挑,把竹鱼竿往她手中一递:“你还会钓鱼?”
“谁说是钓的了?是抓。”
孟珺仪推开鱼竿,利落地挽起袖口,又弯腰去卷裤脚。她把裙摆往腰上一系,打了个结实的结,漏出半截匀称的小腿。
应自明神色微变,刚想开口拦一句,却见她早就踩着浅滩下水,动作爽利又干脆,像早年应自明四处采风时见过的,那些在田埂水边讨生活的农家女儿。
孟珺仪实在太漂亮,言行举止又挑不出错处,时常会让人忘记,她其实是来自乡下的野丫头。
又会在不经意间,措不及防地给人一个惊喜。
她弯身探进水里,瞄准了某个点位,然后猛地一扑。水花四溅间,竟真被她按住一条肥硕的草鱼。
草鱼挣扎得厉害,拍得她前襟后摆皆湿,头发上也沾了泥点和水珠。
孟珺仪抓着鱼身往岸边青石上狠狠一磕,再顺手一拍。伴着一声闷响,大鱼不再扑腾,彻底晕了。
“看到没!”她耀武扬威地举着草鱼,踏水回来,把还在翕动的鱼放入应自明的鱼篓里。
比那条大鱼更吸引应自明注意的是孟珺仪明亮的眼睛。她无知无畏地笑着,不顾满身的狼狈,用湿透了的手背,擦掉头发上的泥巴。
应自明忽然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当时,为什么他会同意与这样一个姑娘合作呢?
在那晚混杂着酒香的月光下,她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双手不安地交叠,分明紧张害怕得不行。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用力向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漆黑的夜空中只有满天的星光为他们见证。是夜月白近冷,而前路难测。应自明看她许久,点头说好。
“好!”
应自明笑着说:“小孟好身手。”
他发自内心地赞叹完,目光才从她的脸下移到全身。水珠从发梢滚落,顺着她手臂的曲线滑到草地上。被水浸得贴身的衣襟微微勾出几分轮廓。她就这么半湿着衣服,挨着他坐下。
应自明微顿,伸手把她肩头的碎叶挑去,换了个坐姿,支起一条腿,稍稍背对她,垂眼移开目光。
“。。。。。。只是衣服都湿透了。”
“大夏天,一会就干了。”
应自明望向水面上两个人相依的倒影,往下坐了点:“日头确实大,只是得小心着凉。我帮你挡风。”
孟珺仪这么闹腾完,也是心满意足地坐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