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男人不再收敛浑身的冷傲。睫影覆眸,面上无温。
然而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摸了摸眼尾的脂粉。
上面似乎残留着女人的温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变得在意,变得软弱,开始动摇。。。。。。
半晌,他无声地自嘲。
明明是旁观的人,却终究做不到完全清醒。
。
孟珺仪回去之后,先整理了接下来要采购的清单。
珍珠粉,青黛,两尺细纱布,上好的丝绵。。。。。。还要一罐酸浆水。
孟珺仪倒在床上,问冷彤:“我明天要去街上买东西,你有空吗?”
她伸出手勾住冷彤的腰,把脸贴了上去,眨巴着眼睛,分明在说:陪我嘛!
“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出去逛啦。”
“还真是。”冷彤把软绵绵挂在她身上的孟珺仪支楞起来,想了想:“明天。。。。。。”
她有点可惜:“明天不行,我师傅要带我们去新场子表演。有点远,白天就得过去。”
“啊。”孟珺仪一边遗憾,一边为她高兴:“那也是新的机会,加油啊。”
她又问:“你有什么要买的吗?吃食?衣服?我可以帮你带。”
冷彤:“哪舍得乱花钱呢。不过,我倒是想要一柄刀鞘。”
她掏出一柄闪闪发亮的短柄小刀,给孟珺仪看。刀身略弯,很轻,并没有开刃,是她用来抛接耍刀用的。
“这是师傅给我打的新刀,帅吧?我想给它配个漂亮的鞘。当然不用贵的,普通的桐木鞘就行。我分不出身,你帮我选一件吧?”
冷彤找了些铜钱塞给孟珺仪。孟珺仪一口应下,却想,普通的桐木鞘粗糙易裂,怎么配得上冷彤的一双巧手?
她打定了主意,打算自己贴点钱,给冷彤挑个真正漂亮的刀鞘,就当是礼物了。
第二天,孟珺仪起了个大早,去逛街。
闹市商铺林立,支起板桌叫卖的小贩也不在少数,熙熙攘攘的烟火气让孟珺仪不自觉就雀跃起来。
她要买的东西很明确,只是比较杂,不太好拿。所以她决定先帮冷彤挑刀鞘。
洛水巷的桥头两边,是手艺人约定俗成贩卖制品的场所。孟珺仪对此摸出了门道,这里的东西往往品质上佳,还比门店里的便宜。
很适合她这种人。
她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在一间半旧的青布蓬小摊前停下。
蓬下摆着一张轻便的小桌,旁边还立了木架。摊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刀鞘,不同的粗细长短都有。
摊主是个壮硕的中年男人,脸上有疤。见她停留,他把手上正在雕的木头一放,客气地说:“姑娘慢慢看。”
孟珺仪点点头,认真看起来。
最外头是素木鞘、粗皮鞘,材质虽然寻常,却打磨得很光滑;往里则是黑漆鞘和包铜鞘,鞘口镶着结实耐用的铜箍;木架上还搁着几方纹理细腻的檀木鞘与鱼皮鞘,一看便是贵重的。
东西琳琅满目,孟珺仪正挑得不亦乐乎,忽然感觉,有阴影从头顶投射下来,越发明显。
她本来以为是篷布的影子而已,但她动,阴影也跟着动。
别是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人了吧?想偷钱?
她护住悬挂在腰间的荷包,转过身,却在看见对方是谁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双手撑住桌案。
“陆峥?”
身长九尺的男人站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挑挑拣拣,终于忍不住闷闷地问了一句:“你在给谁挑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