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号下午,四点二十。
卫灵均从阳台进来,方曾递上一盏热茶,他皱着眉看也不看:“怎么要下雨了。”
“气象台说今天晴天,可能夏天气流变化较大。”方曾把茶盏放在一边。
卫灵均看着院内忙碌的家人朋友,心中阴云盘旋不去,似有大事要发生:“入场的人一一核对,禁止无关人员进来。”
“好的。”方曾微微躬身,“入场会检查搜身,来宾和请帖一一对应的。”
“宫鼎峥有什么动静?”
“派人送了贺礼,他本人没来,说身体抱恙。”
卫灵均眉头一松,又问:“秦颂栾呢?”
“秦监察长说公务外出脱不开身,送了贺礼。”
一切似乎按部就班,卫灵均却总觉不妙:“那个何……何其清?她呢?”
“据我们的观察,她最近很安分,和执政官也没什么接触。”
卫灵均排除所有不安因素,松了口气:“给我雪茄。”
天边乌云压得很低,卷着一场狂风暴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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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号晚上,七点五十。
卫灵均暂别宴席,往三楼东边的房间走。秘书方曾去推生日蛋糕了,十分钟后他将在亲朋好友的注视里切下第一块蛋糕,他会递给儿子。
一晃六十年了。
卫灵均喝了两杯红酒,看着面色如常眼神清明,脚步却有些飘飘然。
他从三楼看下去,一楼人声喧嚣热闹非凡。他得意地想宫鼎峥当了执政官又怎么样,还不是孤家寡人,唯一爱过的恋人死在自己手上,留下的女儿还不认他。
真是活该。
房间里挂好了他要换的正装,卫灵均打着领带看向镜中的自己,尽管年岁稍老依旧意气风发。
他凑近了些,正了正领结,满意地退了半步,转身去握门把手——
无法下压,门锁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纹丝不动。他眉头一蹙,身后的衣柜门无声地滑开了。
卫灵均听见极轻的脚步声,猛地回头,瞳孔里映出一个人影。对方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似有暗流涌动。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你!”
何其清感受不到紧张或恐惧了,肾上腺素飙升,她的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顶峰。在卫灵均喊人的前一刻,她的枪口抵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发出声音你马上就死。”
卫灵均冷汗浸透了衬衫,藏在背后的手去摸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