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这就去办。”
徐明春细细检查盘点了库房,按照名册整理好,以便日后一一回礼。
“小姐,我刚到市司,就有买家了。”青琐急匆匆赶来。
“这么快就有动静了?价钱如何?”徐明春不是没去过市司,这么快的速度还是第一次见。
“比小姐你估的价钱还多了三成呢。”青琐看四下无人,凑近徐明春,比了一个手势,“那人似乎很是焦急,希望买卖越快越好。”
“哎,这院子我住了两年,现下要卖,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小姐若是不想卖,我回了那人就是。”
“卖,当然要卖。”徐明春下定了决心,“我们现在就去市司。”
徐明春正走着,迎面却碰上不速之客。
“明春,四叔找你商量点儿事情。”
“四叔,我现在有要紧事需要处理,你有什么事情晚些说吧。”不等他答复,徐明春就带着青琐往前走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徐杨青盯着明春的背影,心里暗暗较劲儿。
“这是官服加盖的红契,我已经签字画押作保了,徐小姐你们双方要是没问题,就可以签了。”
徐明春看了看对面的人:“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恐怕不是邺城人吧。”
“哦,我也是受我家公子委托买宅子的,手书已经交给市司了。”这人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保人,“对吧?”
“徐小姐,我们都已细细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您大可放心。”
“这宅子既是你家公子急用,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价钱就按你说的来,我们约个时间,你把银票送到我府上如何?”毕竟是花重金买的宅子,想来买家也是欢喜得紧,也会好好珍惜。
“不必麻烦,我现在就可以把银票交给徐小姐。”看着这人直接拿出一沓银票,徐明春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早知道这人这么有钱,就该再加两成的!
徐明春揣着银票,并不急着回府,就跟青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小姐,这人什么来路啊,也太豪爽了吧。”
“我阿耶去世后,冀州的格局自是与以前大不相同,想必京城如今也是暗流涌动。这人急着买宅子,出手又这般阔绰,我们以后,行事要万万当心,切不可被人抓了把柄。”徐老将军既是两朝元老,又任冀州都督多年,如今离世,朝廷的祭文和谥册却迟迟未到。徐明春仔细想了想,已经猜出来了大概。
“啊?老爷这官位,难道不应该留给姑爷吗?”
“青琐,你可别犯傻。这世上,若是有一家能尽享福分好处,那也只会是今上。现下,周南已任团练副使,我姑丈又是冀州长史,陛下信任我阿耶,这是我们徐家的福分。可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现在的徐家,并没有接手的能力。”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徐明春觉得,多事之秋,凡事还是小心为上:“阿耶之前给我提过,成王殿下派人拜会过他,但是他当时只说粟末人侵扰边境,屠戮百姓,他只想保家卫国,便回绝了成王殿下。京城现在不安稳,冀州都督一时半刻估计难有定论,不过多半,是从京城来的属官。”
“那依小姐之见,京城会派什么人来呢?”
“周南最近总是早出晚归不说,又恰巧赶上我阿耶去世,想来应是军中要职。”
徐明春只顾着想事情,没注意到迎面冲出来了一个粗布衣裳的农妇,抓起篮中的烂菜叶子就往徐明春身上扔,青琐下意识挡在明春身前,可仍旧有黏糊糊的汁水溅到徐明春翠绕珠围的衣裙上。
“哪来的疯婆子,敢当街冲撞我家小姐,不怕官府把你抓了去吗?”青琐恼怒大骂道。
这农妇脸颊通红,额间青筋暴起,伸手指着徐明春,嘶声力竭地大喊:“徐家吃人不吐骨头啦,徐家草菅人命啦。我男人战死沙场,该给的补偿不仅被他们徐家贪了去,还把我们最后一份口粮给生生抢走,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过冬啊,以后可怎么活啊。”这妇人捶胸顿足,干脆直接瘫坐在地,声泪俱下。
人群瞬间聚集在一处,把徐明春三人团团围住,对着她们指指点点,嘈杂声不绝于耳。
徐柏青宅心仁厚,向来治军严明,怎么可能会允许军中发生这种事情?难道是有人栽赃陷害?
徐明春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连忙给青琐使了个眼色,随后走到妇人面前:“你真的确定,抢了你丈夫的补偿,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是徐家军?”
“左右这邺城的官兵,哪个跟你们徐家没关系,你们就是一窝黄鼠狼。”这妇人十分愤恨,反正都要饿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