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均忍不住看向云织,包括许衡奕在内,都是一脸的困惑。
错了?
为何错了?
许菀的执念,不就该是如此吗?
“我错在,太看轻了许菀。”云织道,“我以为,她一个闺阁女子,眼界便只有那么宽,能想到的,就该只有花前月下、两情相悦。”
云织转过身,逐一看过院中的众人。
除了阿璧,其他人脸上深以为然的神色清晰可见。
他们也看轻了你啊,许菀。
云织在心中道。
不再多言,云织抬眸看了一眼天上的月色。
残月弯弯。
她抬手,自发间拔下了那把玉簪。
月色寒凉,云织持簪站在那里,衣袂随风而动,容色清冷如霜雪,圣洁出尘。
阿璧一言不发,但人已经来到云织身旁站定,眸色冷凝。
“许菀,魂来。”云织抬手,喃喃地道。
话音一落,她手中的玉簪逐渐转为血色。
三缕碎魂缓缓释出,在云织面前凝成一道破碎的虚影。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看着面目清秀,眉眼却带着哀伤。
院中众人看不到许菀的魂魄,却亲眼看着云织手中的玉簪变成血色,感受着周围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不由得有些发抖。
许衡奕比旁人要好上一些,但也唇色泛白,狠狠攥着手心。
“许菀,应你我之约,今日,我为你织魂。”云织淡淡道。
“今日是应约的第五日,你碎魂三道已齐。”
“织魂之前,先了执念。你执念有二,”云织顿了顿,淡淡扫了一眼已经怕到撑不住身形,倒在地上的沈慕白。
“其一,是你恨自己痴心错付,爱错了人。明明眼前人胸无大志,并非良人,可你却深陷其中、没有尽早脱身。”
云织的话如一道闷雷,轰然敲在了在场众人的心上。
沈慕白霍然抬头看向云织,眼睁得极大,整张脸都在抖。
“其二,是你恨自己,让真正爱你的人,你的祖母,你的姨娘,你的兄长,伤心,失望了。”
又是一道闷雷。
许衡奕身躯微微颤抖,狠狠咬着牙,眼泪却还是滑了下来。
许老太太泪落如雨,嘴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而柳姨娘已经跪倒在地,喉咙里呜咽着,却狠狠压抑着,不敢哭出声。
三人的心中,此刻是同一个让他们痛到极致的念头。
所以……菀儿不恨他们?
竟,从未恨过他们?
“两个执念,你恨的都是自己。”云织轻声道。
“你没有恨过沈慕白,也没有恨过许老夫人,可对?”
空中的虚影呜咽着,对着云织点了点头。
“执念既然已了,今日,我便为你织魂。”云织看着许菀的虚影,目光柔软,手中的玉簪蹁跹而动。
不过瞬间,云织便停止了手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