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黑眸中的寒意似乎消退了些许,如今看着她的目光里,却满是探究。
云织皱了皱眉,刻意忽略谢凛的眼神,将心底的不适压下去。
“事后的眼泪与后悔,最是无用,换不回死去的人,更换不回一颗真心。”云织语气依旧淡淡,可却见谢凛蓦然攥紧了手心。
那动作如此明显,不仅云织看到了,就连许衡奕与阿璧也注意到了,一齐转头看向了他。
两人眼神在空中一碰,含意如出一辙:他怎么回事?
看懂了对方眼底的含义后,又一齐皱眉:我怎么知道!
天晓得他是怎么回事!
云织只觉得掌心一阵温热,便紧了紧,收回视线。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收紧掌心的时候,谢凛的手也忍不住握紧。
“这眼泪,待日后下去了,若见到许菀,流给她看吧。”云织眸光灼灼,言辞锋利,“现在,说一说你最后写给她的那封信。”
哭声戛然止住,沈慕白抬起头看向她。
“那封信,可是许府的人,或者说,许老夫人,逼着你写的?”
此话一出,犹如一石投湖、激起千层浪。
沈慕白目光中有惊讶,也有被说中的心虚,而阿璧、许衡奕则齐刷刷转过头看向她,一脸的愕然。
就连谢凛,看向云织的眼神也深了深。
半晌之后,沈慕白声音发着颤,开口了,“你……你怎么知道……”
又是一石。
许衡奕的脸几乎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有细微的颤抖,狠狠攥紧了手。
云织沉默着,一对凤眸里是刺骨的寒凉。
果然。
促使许菀走向死亡的人,并非只沈慕白一个。
…
待沈慕白被人带出去了,屋内的人各自静坐着,气氛肃静得落针可闻。
云织默默回想着方才沈慕白的话。
原来,沈慕白那日偶遇许菀后,便对她一见倾心。
多方打听到她是许家的四小姐,便日日守在许府周围,终于守到了许菀离开许府出行。
然后便故意偶遇,不想许菀竟也还记得他。
一来二去,两人逐渐熟识,于是便开始借着许菀买的、每隔一段便由人送上门的话本子,私下通信。
偶尔许菀得了允许出门,也会借着看戏或是赏花的由头,趁机支开下人,与他私会。
许菀被禁足后,沈慕白心中焦急,便冒险去许府附近打探消息,不想他才刚与许府的下人攀谈了几句,便被许家的人拿住了,一路押到了许老夫人的面前。
许老夫人以他家中重病的老母亲作为要挟,要他亲手写下了那封断情信,而后才放他离开。
沈慕白心灰意冷,便想暂且离开京城避避风头,却不想还不待他离开,便听闻了许菀的死讯。
他知道许菀的死是因为他的那封信,他无法原谅自己,便日日买醉。
直到今日晚时,他被一队带刀的兵爷自酒肆里提了出来,稀里糊涂便来到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