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朱红的灯笼亮起,如同一条条流淌着暖光的血管,夜晚的吉原,醒了。
空气甜腻而热烈,仿佛连呼吸都能尝到暧昧的气息。
街道上,人流交织。穿着各色和服的游女们,或倚在栏杆后,或站在店门前,用娇柔的嗓音招揽着过往的行人,提灯的小厮穿梭其间,为客人引路。
“哇——!炭治郎!你看!你看那边!”
我妻善逸的声音,在这片嘈杂中依然具有极高的穿透力,他死死拽着灶门炭治郎的胳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几乎要冒出桃心形的光芒。
他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街道两旁那些向他抛来媚眼、挥动袖摆的游女。
“她在看我!她绝对在看我!啊——那个姐姐对我笑了!炭治郎,我们、我们是不是该过去打个招呼?”
炭治郎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他涨红着脸,想要避开那些过于热情的目光。
“善、善逸,冷静点!”炭治郎压低声音,试图让同伴找回理智,又努力把自己的胳膊从善逸的魔爪中抽出来,“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探查鬼物。记住炎柱大人的话。”
“可是…可是……”善逸完全听不进去,整个人钉在了原地,目光黏在一位穿着鹅黄色小袖、梳着精致发髻的游女身上。
那游女正用衣袖半掩着脸,对他眨了眨眼。善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胸口,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样子。
炭治郎无奈,只好用力一扯,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这个陷入美色陷阱的同伴拉离原地,拐进一条稍微不那么拥挤的侧巷。
“专注,善逸!”炭治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用鼻子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流动的气味,然而,吉原的气味实在太复杂、太浓烈了,如同无数条色彩斑斓的河流奔腾交汇,想要从中精准地捕捉到到鬼的气味,难度极大。
就在这时,街道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某个方向汇聚,交谈声、议论声陡然升高,汇成一片兴奋的嗡嗡声。
“怎么了?”炭治郎警觉地抬起头,善逸也暂时从美色冲击中回过神来,好奇地踮起脚张望。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突然增强的人潮裹挟着,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周围尽是兴奋的面孔,老少皆有,他们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听说了吗?!”
“真的?那位可是难得一见啊!”
“据说是久我知事下了血本,下午又巴巴地送来了一件不得了的珍宝,才终于打动了她……”
“啧啧,久我知事真是财力惊人啊!”
“蕨姬的美貌,那可是吉原一绝!今晚有眼福了!”
断断续续的议论飘入耳中,炭治郎和善逸这才明白过来——京极屋那位以美貌闻名的蕨姬要举行花魁道中!
“花、花魁?!”善逸猛地一激灵,刚刚勉强压下去的兴奋瞬间以十倍百倍的强度反弹回来。
他双眼再次迸发出骇人的光芒,脸上因为激动而涨红,“炭治郎!是花魁啊!活生生的花魁要出来了!我们得去前面!”
话音一落,他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扎进前方的人群,拼命地往前挤去。
“善逸!等等!”炭治郎大惊,连忙伸手去抓,只来得及揪住他羽织的后摆。
善逸前冲的力道极大,炭治郎被他带得一个踉跄,背后木箱的重量让他险些失去平衡,只能死死抓住那片衣料,被善逸拖着在人潮中艰难前行,心中叫苦不迭。
周围的人对这两个拼命往前挤的年轻人投来不满的目光,但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出现的花魁身上,倒也无人真正阻拦。
终于,在善逸近乎蛮横的努力下,两人挤到了人群相对靠前的位置。这里视野好了许多,能清晰看到街道中央被清出的道路。
道路两旁,京极屋的杂役早已肃立等候,维持着秩序。
空气中的期待感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窃窃私语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道路的尽头。
来了。
先是数名提着黄色灯笼的男役走来,灯笼上清晰地写着“京极屋”与“蕨姬”的字样,紧随其后的是数名秃,她们年纪尚小,穿着做工精良的和服,低眉顺目,步履轻盈。
然后,人群微微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