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林中炸开。
猗窝座与悲鸣屿行冥正在角力。
悲鸣屿行冥那高大魁梧的身躯上肌肉贲张到极致,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暴起搏动。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在压榨身体里的力量。
而对面的猗窝座,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笑意更盛,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真是不错啊……”
猗窝座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来变成鬼吧。”
悲鸣屿行冥沉默,只是将全身力量更沉实地压向刀身,试图突破猗窝座的防御。
猗窝座仿佛没感觉到那加重的力道,继续用那带着蛊惑意味的语调说道:“你现在还远不是巅峰。人类的寿命太短暂了,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而且最终都会变得老弱不堪,但若是变成鬼——”
他拖长了语调,金色的眼眸紧紧锁定悲鸣屿行冥那坚毅的面容,“你就能拥有无限的时间!十年,百年,千年……你可以不断地战斗,不断地变强,将你的呼吸法、你的武艺推向真正的极致!那才是武者应有的道路!”
悲鸣屿行冥的呼吸微微一滞,但旋即恢复平稳:“我,拒绝。”
猗窝座细眉蹙起,随即整个人的气势也越发危险起来。“真是固执啊……”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件珍宝即将蒙尘,“但没关系,我给你更好的条件。”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诱惑,“我来将你引荐给那位大人。以你的资质和潜力,绝不会让你变成无谓的耗材,你会得到重视,会成为真正强大的存在!“
那位大人?悲鸣屿行冥心中凛然。这个称呼,显然指向一个凌驾于眼前这只恐怖恶鬼之上的存在。
是指鬼王无惨吗?他沉默着,没有搭话,只是将全身的意志与力量,都凝聚在手中的刀上,与猗窝座那恐怖的力量抗衡着。
就在这时,远处林间传来了更多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岛田!悲鸣屿!”
“在那里!快!”
“包围他!”
是之前落在后方,此刻终于赶到现场的其他鬼杀队成员。
他们从不同方向冲出树林,看到场中的角力景象,皆是惊讶不已,但训练有素的他们立刻摆出战斗姿态,日轮刀的寒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猗窝座金色的眼瞳扫过那些鬼杀队成员,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的冷漠。“啧,弱者越来越多了。”
眼见对面人数渐多,且隐隐有合围之势,猗窝座不再等待,双臂猛然发力向上一震。悲鸣屿行冥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整个人连带刀身被震开。
而猗窝座则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冲入了刚刚赶到的鬼杀队成员之中。
“太弱了!”
伴随着身体被击中的闷响,猗窝座身影腾挪闪跃,快得只剩残影,一脚踹飞一个人。
一名队员试图举刀格挡,却被他连人带刀轰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干,瘫软在地。另一名队员从侧面偷袭,日轮刀尚未触及猗窝座的身体,便被一记凌厉的侧踢踹中肋部,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横飞数米。
“躲开!散开!不要硬拼!”岛田村焦急地大喊,他试图冲上前支援,但手中没有武器,还有队员的身体在中间作为障碍,他根本插不进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击飞、重创。
短短几个呼吸间,场地中央还能站立的鬼杀队成员已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或挣扎着想要爬起。鲜血的气息混杂着尘土与腐烂落叶的味道,在林中弥漫开来。
猗窝座站定,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看向场中的悲鸣屿行冥,“果然!还得是你。”
两者再次交战。
悲鸣屿行冥每一次挥刀的威势,都将地面的泥土和落叶都卷起。他虽目不能视,但其他感官在生死搏杀中提升到极致,通过空气中气流的变化、地面的震动,精准地判断着猗窝座的每一次攻击。
然而,差距依然明显。
猗窝座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战斗经验更是丰富到可怕,在悲鸣屿行冥那势大力沉却稍显笨拙的攻击间从容穿梭,偶尔格挡,偶尔闪避,更多的是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发动反击。
猗窝座眼中兴奋之色更浓,攻势再变。身形诡异地一扭,借着旋转的余势,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正踹,狠狠蹬向悲鸣屿行冥的胸口。
这一脚,快、准、狠。千钧一发之际,悲鸣屿行冥做出了抉择。他不能躲,因为身后不远处,就是倒在地上挣扎的同伴。如果他躲开,这一脚的力量足以将那些重伤的队员彻底碾碎。
“喝啊——!!!”悲鸣屿行冥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竟是不闪不避,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手中的巨刃,硬生生迎向了猗窝座这致命的一踹。
砰——悲鸣屿行冥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后平移了数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更可怕的是,他用来主格挡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显然已经断了。
那柄沉重无比的日轮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重重砸落在地,深深嵌入泥土之中。
“悲鸣屿!!”岛田村目眦欲裂,嘶声喊道,其他还能动弹的队员也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呼喊。
猗窝座缓缓收腿,看着悲鸣屿行冥那虽然右臂折断、全身是伤、嘴角溢血,却依旧挺直脊梁、巍然站立的身影,金色的眼瞳中闪过欣赏、惋惜。
“哦?”猗窝座歪了歪头,“叫悲鸣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