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钱大喊一声陆湛之,底下毫无回应。
远处闪过一个踉跄的身影,李想钱定睛一瞧,身着鹅黄色皮甲的年轻人,不是陆湛之还能是谁。
李想钱大喜,冲过去握住陆湛之的手臂,见到李想钱的那一刻他脸上闪过惊喜,紧接着又是化不开的担心。
他反手握住李想钱,急切地问:“你怎么还在这,江姑娘不是带你们出城了吗?”
李想钱反问他:“我还想问你,我不是让你快跑吗,你怎么还呆在城里?”若是陆湛之白天立刻走,如今离段城也有十多里路,起码没那么容易被白归所找到。
陆湛之闻言苦笑一声,“师父不见了。”
李想钱皱眉,“他不是装疯吗?”
陆湛之很勉强地笑了笑,“事到如今,我也不知真假。师父疯癫了十年,不知是几时好,如何好,我也想找他问个明白。可他如今,根本不听任何人讲话。”
李想钱当机立断,“别管他了。湛之,你要立刻出城,有多远跑多远,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故乡,这样才能活下去。”
陆湛之神色迷蒙地摇头,“为什么要这样呢?离开了段城,我对殍就没有威胁了,殍还会来杀我吗?”
李想钱心里一阵悲哀,他凝视着陆湛之的眼睛,“一定会,只要你还是遁甲师陆湛之,他们就会到天底下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来杀掉你。”
陆湛之一脸的迷茫,却突然一下子变得清明,他猛地把李想钱往旁边一推,李想钱心知不好,往身后打了一记灵力,他和陆湛之二人都摔倒在地。
陆安礼受了李想钱一击,口鼻流血,手里仍紧紧握着那柄伤了白归所的长剑,他大叫一声叛徒又举着长剑砍了过来,李想钱本想用灵力把他逼开,却发现灵流被陆安礼胡乱笔画直接划破了。
他心里一惊,拿那柄小匕首抵挡,却被直直削掉,刀刃与刀柄整个分开。
李想钱心想,这刀刃如此古怪,若是老头执意不退,他就要直接下杀手了。
他凝聚起数十倍的灵力浓缩起一个护盾,却被陆安礼硬生生劈出一个凹陷,似有不敌之势。正在李想钱心想要不要召唤八苦之时,陆湛之从背后拔出了一柄剑,试图帮助李想钱对抗。
异变横生,这柄剑在李想钱的护罩那一刻,护罩直接被戳破一个口子,灵力乱流搅动着剑的走势,陆湛之把握不住,一个失手剑刃直直捅穿了陆安礼的身躯。
他口中涌出大股鲜血,染红了花白的胡子,眼睛茫然地看着陆湛之,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肚子破了个口子,嘴唇抽搐,最终轰然倒下。
陆湛之哭吼一声:“大伯!”
他奔向陆安礼身后,却怎么也扶不起来他瘫软的身子,只能把他拢在怀里。
陆安礼伸手抹去了陆湛之脸上的泪水,声音颤抖:“别叫我大伯。我,我不配。”
话毕,他就瞪着那双污浊了大半辈子的眼睛,死死望向天空,永远离开了这个对他褒贬不一的世界。
陆湛之大声哭喊师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李想钱心知是殍兵来了,拉着陆湛之就想跑,就发现胸口一阵疼痛,刚刚混乱之时陆安礼竟然浅浅刺中他一剑,这一剑伤到灵体,竟是四肢无力,动弹不得。
碍事的老头,要死也不令人安宁!
灵力质源源不断的从伤口泄出,而殍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李想钱思绪飞速旋转,突然想起身上还有一个东西是灵力质制成的。
李想钱摸出贴身佩戴的魂玉,端详片刻,心一横直接塞到自己的伤口里面,一时间身体剧痛,李想钱死死咬紧牙关,好歹手脚能动了。
李想钱拖起陆湛之,把他架在身上,颤颤巍巍地想要离开,背后的殍兵却已经追了上来,咻的一声,李想钱中箭了。
李想钱趔趄着就要摔倒,却被陆湛之扶住,他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是泪水已经不在流出来了,他架着李想钱就要跑,但是身后的追兵已将二人团团围住。
就在二人陷入绝境之时,冲出来一个血人,一手一个提溜着他们的衣领带着他们缓缓升空。
段思源浑身是血,左脸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吓人。
他带着他们飞到了城墙之上,李想钱喃喃一声师父,段思源狠狠按住他的肩膀,霎时间无数熟悉又温驯的灵力涌入他的身体。
段思源眼中含泪,只说了一声:“照顾好阿意。”就把他们两个一齐推下了城墙,转身,跃入了殍军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