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轻叹一声,递给林芷一瓶饮料和一袋面包,坐下来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委屈你了。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人渣……竟然搞出了私生子。”
夜蛾也在旁边帮腔:“等见到他我一定好好教育他。无论如何这也太过分了。不可饶恕。”
林芷正在喝水,闻言差点没喷出来。她撕开面包,正打算好好解释一下,结果一闻到面包的味道就又开始胃痛,一口酸水吐了出来。
她吐的酣畅淋漓,等缓过神来的时候才看到面前的两人表情更加复杂了。硝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竟然孩子这么小就又有了,那家伙还是人吗?”
“……你们咒术师的脑洞都这么大吗。”林芷听着五条悟在她脑中呜呜哇哇的指控硝子和夜蛾污他清白,差点没笑出声来。她低头戳了戳五条悟的脸,笑道:“这个就是五条啊。他为了保护我,中了变小的术式。虽然他现在不能说话不能用术式,但是我们可以在脑内直接对话。”她点了点耳侧的耳机。
“哦~~~~~~”这个哦字可谓一波三折。夜蛾和硝子心虚地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地,异口同声地说:“我就说嘛……他不至于……”
“你们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好吗。”
*
硝子扶着林芷进入了旁边的一家商铺。商铺里空无一人,已经完全被高专控制,现在作为简易的医疗间使用。林芷将五条悟放在商铺柔软的沙发上,又给他盖上了暖和的外套。她这才面向硝子,脱下了上半身的衣物。
“你伤的真重啊。”硝子看着她满身的伤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林芷的腹背都有着大片的青紫和淤血,身上更是被碎石划出深深浅浅无数裂口。左手自己割开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而最严重的还是她受的内伤。胃部被重击,呕吐不止;太阳穴被打的那一拳估计也打出了脑震荡,让她时不时发昏,需要扶墙才能勉强站立。整个人就像充满bug却依旧在跑的程序一样,让人无从下手。
五条悟本来抱着非礼勿视的态度,闻言也忍不住睁开了眼。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的后背,但也足够触目惊心。事实上咒术师的工作非常危险,他受过的伤很多都比这严重的多;但是此时他看到林芷的伤口却依旧心疼不已。这是完完全全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他想。
“请你帮我包扎一下。我马上就和五条动身前往京都,夜蛾校长已经在为我们协调了。”林芷拿起酒精随手浇在左手的伤口上,一瞬间痛呼出声。伤口沙沙的痛,掀开的血肉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酒精如岩浆般侵入骨缝。她将血外套塞进嘴里,疼得银牙紧咬,后槽牙在脸侧顶出弧度,额头上青筋毕现。
硝子有些不忍地用酒精和绷带简单处理她身上的划痕。尽管她动作轻柔,但酒精与皮肉接触的疼痛仍让林芷用力地梗起脖子,冷汗从下颌一滴滴落下,几乎要连成一线。
五条悟听着林芷忍痛的低泣,睁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硝子见她这样,忍不住劝道:“你这样真的能撑到京都吗?要不换个人去吧。”
“不行,别人我不放心。而且涩谷也需要人手吧,我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事不宜迟,我打算今晚就出发。”林芷心知自己现在纯属肾上腺素在硬撑,一旦松懈下来,估计就会一睡不醒。
硝子见她态度坚决,也只好应允下来。
*
东京的新干线并未因为涩谷的混乱而停摆。因为五条悟没有被封印,诅咒师们还不敢闹出大的骚乱,咒术高层得以封锁了涩谷的消息。
受夜蛾的协调,林芷拿到了伪造的身份证件和车票,成功和五条悟坐上了去京都的列车。
隐藏一滴水最好的方法是让它汇入大海。她没有带任何的术师护卫,只是换了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浴衣和服,用素色的襁褓包住五条悟,揣着千机伞和手枪就上了车。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平凡的母子趁着万圣节的假日回老家探亲一样。
林芷的身边也坐着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从上车开始,孩子就不停的哭闹,吵得人头痛。那位母亲感觉到十分窘迫,对着林芷连连道歉,顺便搭起话来:“真的不好意思,宝宝比较认生。你的孩子好乖呀,不哭也不闹。”
“额额,呵呵,是吗。”你要是知道这个婴儿其实已经28岁了,你也不会觉得他乖了。
那位母亲一边轻拍着自己的孩子,一边凑过来看了看五条悟。看到幼年小悟湛蓝的眼睛和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肉肉的脸蛋吹弹可破,小手乖乖的抱在胸前,顿时被萌得大声惊呼“卡哇伊”。她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林芷,问道:“孩子爸爸一定超~帅的吧?宝宝叫什么名字呀?”
这位就是孩子爸爸呢。林芷也觉得这对话挺有意思,开始胡说模式:“是啊是啊,孩子爸爸真的超~帅呢。嗯,他叫林……额……林……”完了,忘了自己是个起名废了。
“凛呀?真是个好名字!凛酱还这么小,怎么是你一个人带呀?很辛苦吧。”
“嗯……爸爸每天工作很忙的,没有太多时间陪伴我们母子。这次也是想送孩子去京都的老宅里,让爷爷奶奶帮忙带。”林芷半真半假地瞎编。
“啊……这样啊。”那位母亲也自知问的多了,不再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了。她轻轻地晃着自己的孩子,孩子在她温柔的安抚下逐渐安静下来。她满脸慈爱地看着林芷,说道:“你抱孩子的动作不太对呢。右手应该再向上一些,摇晃的幅度要大一些。”
没抱过孩子,不知道啊!林芷尴尬一笑,乖乖照做。那位母亲笑着点了点头:“嗯嗯,差不多是这样,可以再轻轻拍一拍。也可以亲一亲他,孩子很喜欢母亲的亲近呢!”说罢,低头对着孩子的脸颊就轻轻亲了一口。孩子被她亲的很是开心,咯咯地笑了起来,用小手抓了抓母亲的鼻梁。那位母亲笑得眉眼弯弯,抬起头来看着林芷。
啊???我也要亲吗???林芷汗流浃背。但是气氛在这了,好像不亲也不合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也睁开眼睛看着她,小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更让她捉摸不定。她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倒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抱歉,我困了,我要睡了。”
正当她想要装睡逃过一劫时,怀里一直安静的孩子突然开始动了。孩子先是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用手拍拍她的胳膊,然后突然瘪了瘪嘴,开始呜呜哇哇地哭起来。一开始哭的声音还很假,好在某人的学习能力很强,几下就哭的中气十足,真情实感。
林芷从椅背上一个弹射起步,崩溃道:“五条,你搞什么?”
某人无辜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唉?婴儿不哭的话也太可疑了,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演戏啊~”
邻座的母亲关切地问道:“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该喂奶了?”
“呵呵,我看是该换尿布了。”林芷冷酷一笑,对五条悟说道:“你再搞事,我现在就给你买纸尿裤去。”
“林大人,我错了!”某人立刻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