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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在床上躺了两日，阮灵溪只觉得四肢僵硬，大有脱离本体控制之势。

听到云栖要进城办事，她当即从床上爬起，好言好语一阵商量，云栖犹豫半天，见姐姐实在是闷得慌，便答应了一同进城逛逛。

果真是病去如抽丝，再见到外头日光时，阮灵溪身子仍有些软绵无力，好在她底子扎实，走了一段路，除了体虚乏力，倒也没有别的不适。

许久不进城，城里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街上那些铺面，往日家家开门迎客，今日竟有不少关了门板，摆摊的贩子也少了许多，各自守着摊位，只顾低头打理手上的活，脸上毫无往日生意时的殷勤神采，为数不多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然。

“出什么事了吗？”阮灵溪心里嘀咕着，目光很快落在前方白气蒸腾的包子摊上。

她这几日胃口不大好，加上饮食都是以清淡为主，腹中早已经没有什么油水，那包子摊的蒸笼盖子一掀，面香混着肉香，热腾腾的，飘的满街都是，勾的她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她从云栖的口袋里掏出两个铜板，来到小摊前，要了两个包子。

摊主从蒸笼里拣了两个递来，阮灵溪伸手接过，随口问道：“今日城里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何止今日，往后啊，怕是都不得太平了。”摊主瞥了她一眼，见她与身旁女子容貌均十分惹眼，于是低声劝道，“现在外头不太平，你们姑娘两个在外，实在是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到家里，别在外面久留。”

阮灵溪递给云栖一个包子，“又来土匪了？”

“是边关。”摊主说，“燕云关一战，朝廷军队大败，北朔短短几日，攻下了十几个城池，如今还在继续南下，禹州距离燕云关也不过七八百里，现在城里人心惶惶，治安也乱了套。”

“不是还有太守吗，谢大人呢，他不管？”

包子摊摊主见她满脸天真模样，摇了摇头，没再多言，继续低头忙手里的活。

“哎呀姐姐，你真是又痴又愚。”云栖将她拉到一旁，“那谢大人连个山贼土匪都抓不到，你还指望他什么？”

当初，张守正任禹州太守时，即便周边州县动荡不宁，可禹州好似世外桃源一般，百姓安居乐业，风气日渐清朗，就连盗匪都敬佩其德政，从不来侵扰。

眼下不过短短几月时间，就变了样子。

两人继续在街上逛着，阮灵溪却全然没了刚才的兴致，满脑子都是国破家亡，流寇作乱，百姓流离失所的场景，整个包子下肚，并未感受到什么滋味。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往边上避让，看着那快马从身边飞速跑过，扬起一路尘土。

云栖抬手在面前扇了两下，视野清明后，她指着前面的木器行招牌，说：“姐姐，你和石大哥好事将近，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阮灵溪从刚才的担心中回过神，什么好事将近，她可没答应过。

她朝云栖的肩上轻拍了下，“你这死丫头，又在胡说八道。”

云栖摸着肩膀偷笑，反正她这个局外人早已了然，她拉着阮灵溪来到铺子门口，却不让她进门，只让她在这里稍作等候，说是待会儿会有惊喜。

木器行里人不多，可到处弥漫着浓重的木料生涩味道，阮灵溪闻着，竟有些隐隐作呕，便按照云栖吩咐，站在门口等候。

可半柱香时间过去，还不见云栖出来。

阮灵溪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出门仅一个多时辰，可毕竟身体尚未完全愈合，加之中途并无片刻休息，此刻，她渐渐有些疲惫，本就寡淡的面色，变得苍白如纸，眉眼中带了恹恹之态，宛若一个病美人。

门口的小摊贩们，时不时地朝她看来，眼神中流露出欣赏之色，阮灵溪被盯的颇不自在，侧了侧身子，避掉这些目光。

她抬眼望向远处，竟发现，零星人影间，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回头看她，像是故意引她过去，阮灵溪看清他的脸，是周立。

她一直有一个疑惑，自己与周立究竟有何仇怨，此刻见他刻意引导，她稍作沉吟，并不认为会有危险，便忘了等云栖一事，抬脚跟了过去。

两人相隔不过百十来步，周立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她加快脚步，他便也跟着提速，她步子慢下来，他便停下来等一等。

路越走越偏，三拐两绕，阮灵溪被他引入到一片荒废的残屋废墟间，周围淌着一条冷冷清清的小河，岸边野草疯长，明明是万物盛长之际，这里入眼却皆显萧条。

城中竟然还有如此荒芜地界，阮灵溪也是今日才知。

周立在一处半倾倒的墙边停下，杂缝求生的野草枝蔓，遮掩了他的大半个身子。

阮灵溪也跟着停下，两人始终保持着先前的距离。

“周立，你引我来此，有什么目的？”

周立并不回答她，只阴狠地笑着，“阮灵溪，你去死吧！”

说着，他一抬手，两侧残垣断壁中忽然飞出两个蒙面人，各自手持一把扩面大刀，朝她砍过来。

阮灵溪一个侧身躲过，再抬眼时，周立早已经跑得没影，她来不及多想，随即攥拳迎上，与两个刺客厮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