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现在满意了?”
借着月光,杨凛辞看清了李瑜那泛红微肿的脸颊,他知李瑜近来一心筹备刺杀一事,忙碌的终日难见其身影,本就清瘦的人儿,如今下颏更是尖的厉害。
方才不曾留意,现下才发觉她眼圈红红的,好像偷偷落了泪,杨凛辞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你哭了。”
李瑜转过视线,不再看他,“世子还有闲心担心我哭没哭?”
她弯起唇角,嘲弄一笑,说完转身便想离开。
“谁在那?”
宫里夜巡的一队禁卫恰巧路过此处,听到动静寻了过来,杨凛辞迅速拉过李瑜,将人往墙角一带,堪堪躲过了寻来的禁卫。
他将李瑜圈进怀中,墨色披风将两人罩住,倒像是和浓黑的夜融为一体,全然隐在了暗处,旁人很难发觉这角落里还藏着人。
“咦,没人啊。”
禁卫领队心生疑惑,他明明听到了这边有人说话。
还想再往里探时,后面有同僚猜测:“许是过路的宫人吧,陈兄,这眼看着要交更了,咱们得快些赶过去。”
那领队只好退回去,依言掉头领着队伍往交更的宫门去了。
听着禁卫已走远,李瑜抬手欲撑开近在眼前的胸膛,可她推了几下都纹丝未动。
她抬眸,出声问:“世子这是何意?”
怀中人儿的轻柔气息拂过脖颈,杨凛辞喉结微滚,他低头盯着那双秀丽的眉眼,“你别这么执拗,好不好?”
听他这话,李瑜冷笑了一声,“执拗?不过是与她意见相悖,便是我冥顽不灵?世子好不讲理,世人皆知趋利避害,偏生是我有错了?”
“你心有谋划,但现下仍需依附于她,这般与她意见相左,怎会有好下场。”
“倘若今日世子不说,她如何知晓,现下倒在我面前装上好人了?”
“今日我不说,来日事情败露,你绝不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
杨凛辞按住仍在乱动的李瑜,将她逼得靠住了宫墙。
李瑜自知力气有限,遂也不再挣扎,只是抬眸仍瞪着杨凛辞,“那我今日真要谢谢世子了。”
“疼不疼?”
他语气中难掩心疼,伸手欲抚上那微红的面颊。
李瑜却偏头躲开了,淡淡道:“世子,注意分寸。”
一语,瞬间将杨凛辞拉回了神。
见他愣怔,李瑜用力一推,抽身逃了出去,步履匆匆地沿着宫道离开了。
望着那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杨凛辞心头一涩,指尖微微蜷起又松开,似是还贪恋着方才那片刻的触碰。
半晌,他忽而轻笑,寒冽的眉眼间尽是玩味,“李瑜,你逃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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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直到天色放亮才渐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