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翙满意地颔首,“还是阿娘知晓我,但人既然来了哪有不见的道理,姑姑,你去告诉我阿娘,就说我起床时抻到了伤口,如今疼得下不来床了。”
莫荣闻言面色一滞,“这。。。。。。”
李翙却笑得更得意了,拉过莫荣的手,叮嘱道:“姑姑你务必表现得着急些,听到没?”
看着公主那促狭的小模样,莫荣不自觉地便去照着做了。
等莫荣离开后,李翙拿起桌上那早摆放好的敷面宫粉,用手点了少许涂到了唇上,原本透粉的樱唇如今惨白,她照着铜镜看了看,“如何,瞧着可像病了的样子?”
银霜点头,素雪却沉吟开口:“公主,这可行么?奴婢瞧着太后娘娘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李翙起身坐回床榻上,她靠着软枕漫不经心地说道:“她信不信又何妨,自昨日起我与她便算彻底撕破了脸面,往后,各凭本事罢了。”
她想起昨日种种,眸底冷意暗涌,“她不是最爱人前故作端庄么,那便承了她这番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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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荣照着公主的吩咐赶回前殿,语气急切地回禀:“娘娘,公主她下床时牵扯到了伤口,如今已疼得起不来床了!”
“什么?”
一向温婉娴雅的闻皇后听到此信也慌了神,她立刻起身想去察看,忽然被坐在上首的杨太后叫住:“皇后,慌什么?”
今日杨太后穿了一袭宝蓝色瑞草纹绮罗交领衫裙,外罩一件石青色暗花纹大袖衫,鬓发梳得齐整利落,高髻稳绾,一套赤金镶宝瑞凤头面点缀其间,通身气派,尽显威仪。
“儿媳担心翙儿伤势,想去看看,失陪了,母后自便吧。”
闻皇后早就不耐烦同太后打擂台了,她撂下话起身就往殿外走去,未曾看过身后那对祖孙一眼。
杨太后被晾在这,心里虽有气,但在外面不好发作,险将一口银牙咬碎。
瞧着火候差不多了,坐在右下首的李瑜这才起身走到杨太后身边,温声劝道:“皇祖母莫急,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
杨太后冷哼,“还不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闻言,李瑜眸色一暗,但转瞬换作垂眸恭谨的姿态,“是孙女无能。”
看着眼前这个孙女谨小慎微的模样,杨太后缓缓舒出一口气,终归还是有个听话的,虽不堪大用,但也正好能用来膈应一阵那对父女。
“走吧,去瞧瞧本宫那孙女究竟伤成了什么样子,连床都下不来了。”
言毕,赖姑姑扶着杨太后先行走了出去,而李瑜则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她望着眼下那随风飘起的青色罗裙一角,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过眨眼间却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自若。
且说先前闻皇后仓促前往后殿,却被莫荣拉住了脚步,“娘娘,且慢。”
闻皇后不解地望向她,“翙儿伤的可是更严重了,本宫要先去看看,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然而莫荣却向皇后使了个眼色,毕竟是几十年的忠仆,闻皇后瞬间了然,想到方才自己那般失态,她低声气骂道:“这孩子。。。。。。”
主仆俩眼波流转间,后面的杨太后眼看着也赶了过来,闻皇后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她依旧扶着莫荣的手快步向前走去,不忘叮嘱道:“且帮翙儿把这戏做全。”
一行人便这般行色匆匆地到了后殿,闻皇后打眼便瞧见李翙那苍白的小脸,明知这不过是做戏,心下却也募地一揪,“翙儿,可还疼么?”
李翙见母后如此神色自然,不觉瞟向了莫荣。
莫荣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李翙这才放心,可怜巴巴地说:“母后,女儿这脚踝好痛啊,这手臂,也好痛啊!”
李翙始终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瞥见那一抹裙裾,她才弱声道:“怕是下不了床给母后问安了。”
杨太后刚进内室便听到这么一句话,眉心皱了一下,正要开口,又听见一道温柔女声飘来:“翙儿身上带伤,动弹不得便好生养着,何须拘这些虚礼?左右都是至亲,谁会真同你计较这些繁文缛节。”
这话一出,杨太后哪还能拿无礼压制,若真计较,反倒让她成了苛待小辈的刻薄长辈。
她红唇微抿,走近前,凤眸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听不出喜怒,“骄阳这是又加重了伤势?下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屋内侍女闻言,忙跪下请罪。
“皇祖母惦记着孙女,孙女心中自是欢喜不尽,只是今日身子不便,不能下床见礼,还望皇祖母莫怪。”
李翙羽睫覆目,转眸扑闪间,目光便落向了杨太后身侧那抹粉色身影,“呦,堂姐也来了,许久不见,瞧着堂姐清减了许多呢,想来是连日操劳,忙得顾不得歇息了?”
李瑜听出了李翙的言外之意,故作不知地羞赧一笑,“哪里比得上妹妹清闲呢,自打听闻妹妹受伤了,我同皇祖母都很担心妹妹呢,今日一早,皇祖母便执意要过来看望你,妹妹,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担心?担心怎么没一招致命吧。。。。。。
李翙唇角微勾,浮起一丝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