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的水花飘向白昼,水下温柔的重力托住奥莉的身体,缓缓落向黑暗。尖锐的耳鸣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五感重新清晰,奥莉颤抖了一下,蜷缩着翻了个身。
眼睛艰难地在海水中眨了几下,有些发涩刺痛,但奥莉看清了她想找到的人,开始下潜。
路飞的脖子被人为拉伸,从泳池的底部一直延伸到水面之上。奥莉游近了,发现跪在他身边压住腹腔不停急救的正是娜美的姐姐,玛琪高。奥莉在另一旁发现了锤子,便举起来朝困住路飞双脚的石块锤去。
可恶!可恶!!可恶!!!
在水中因为浮力的作用,即使奥莉本身有足够的力气,却无法完全发挥,只能看着锤子轻飘飘地捶打在石块上。就在她无比懊悔时,昏暗的海水中又出现了两个身影。
山治带着焦急的神色朝这边游来,却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同样追击着一个鱼人,正是刚刚在陆地上与他对战的“蝠鲼”。对了!奥莉突然想到,如果是山治的踢击,一定可以踢碎巨石释放路飞!
她拎着锤子,使出全部力气游了出去,和蓄势待发的山治身影交错。水波相交,奥莉手中的锤子敲击在鱼人肩膀外侧的鱼鳃上,使其昏迷。而山治也如奥莉所料,狠狠踢裂路飞脚下的石块。
奥莉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坚持寻许久握住锤子的手掌终于松开,卸去全身力道再次向下坠去。
恍惚中,有人接住她,向着光游去。
·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奥莉深吸缓呼,慢慢恢复过来。山治久违地叼起烟,试图点燃打湿的火柴。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才终于放弃。
坐在两人旁边的是浑身都湿透的玛琪高和一名满脸疤痕穿着制服的大叔,他们靠在墙上看着不远处路飞和阿龙惊心动魄的战斗,脸上却全无担忧。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再令他们害怕,索性坦坦荡荡全盘接受。
奥莉躺了一会儿,才又坐起来看向战场,原本已经是废墟的“阿龙乐园”现在更是一片狼藉。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在心中量定自己与敌人的差距。只是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了什么:“哎,索隆他人呢?”
“哦,那家伙啊,”山治闻言看了看四周:“虽然流了很多血,但死不了吧,应该。”
奥莉站了起来。山治:“你想干嘛?”
“我去确认下大家的情况。”
沿着墙边走了一路的奥莉很快看到躲在对面墙洞后的乌索普,她对着乌索普狠狠地挥手,吸引来对方的关注。
“你——在——干——嘛?”乌索普一脸问号。
“你——没——事——吧?”
奥莉夸张地长大嘴巴无声地问。
乌索普叉起腰挺起胸膛拍了拍,表示他好得很,又举起弹弓空着击中了“不存在的敌人”,敌人“应声倒地”,他大获全胜。
看着他棒读似的夸张无声大笑,奥莉开心地小笑起来,再次狠狠挥手,问:“索——隆呢?”她双手抱臂,眉头微压,瘪起嘴巴,一脸严肃的表情,又拽又酷。
乌索普又看懂了,他冲奥莉摇了摇头,大大拉开自己的弹弓,然后用手指往外划出一个超大的弧线,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啊,被路飞弹飞之后不见了吗?
心意相通的两人在无声中交流了一番,看得旁边的村民们目瞪口呆一头雾水。乌索普四处张望了一下,一脚从外面跨进了墙洞里。他将头巾掉了个方向,系带的部分压在鼻子下面,活脱脱一个贼眉鼠眼的小贼模样。
蹑手蹑脚的两个人终于汇合,奥莉往东乌索普往西,来回交换、拉拉扯扯,总算是达成一致,偷偷摸摸地四处溜达,找到了躺在防御工事上的索隆。
奥莉用低低的气声喊他:“索隆、索隆!”
索隆的上半张脸都快被黑色的头巾盖住了,看不清表情。不知是从昏迷中被叫醒,还是从昏睡中被叫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地回答了一句:“没死呢。”
奥莉和乌索普齐齐舒了口气,一起将重伤失血无法动弹的索隆抬起来运走。不过,当他们俩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奥莉发现索隆这家伙居然居然开始打呼了。
真是太喜欢我们草帽海贼团了,各个都是人才呢!
村民里唯一的那名村医看到从废墟里被运出来的索隆,主动上前查看了他的伤势。原先说会离开现在却守在战场大门边的强尼和约瑟夫也围了上来,关切地听村医说没有大碍之后才放下心。
“不过,那道巨大的伤口也崩裂了,至少要好几年才能完全痊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行动,真是不可思议。”村医大叔把索隆的衬衫重新掩好,震惊地说。
要是路飞没有打赢阿龙,那刚好也不用治疗养伤了,大家一起把命留在这里吧。
奥莉毫无所知地说出可怕的话语,被乌索普狠狠敲在脑袋上,不要乌鸦嘴啊!
两人在昏睡着的索隆身边插科打诨打打闹闹,丝毫没意识到身边的村民们震惊的地看着他们。该怎么说呢,这些孩子好像···真的不是普通人呢,各种意义上的不是。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娜美抬起头,看向那层禁锢过自己几乎整个童年的堡垒。它那么高、那么坚固,让年幼的自己以为永远都无法逃离。
但现在,它却在同样的日光照耀下开始崩坏、破碎,再也不是那个坚不可摧的牢笼。
一张张发旧泛黄的纸从最高处飘下,奥莉愣了一下,伸手抓住落在眼前的画。这是一张海图,笔迹在漫长的岁月里开逐渐褪色,但右下的小小角落里,写着主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