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皇后也并未恼怒,嗔笑着对房潇说,“你看看,这人多偏心。”
房潇本不是伶牙俐齿的人,唯有赔笑。
今早,萧承训未去上朝——有些国事李晦之想在午膳时与他商议。本欲先送了房潇回望仙阁再去用膳,但李皇后看着房潇满眼喜欢,硬要留下她用膳,萧承训便先自去了。
房潇没伺候过人,一顿饭下来,虽也布菜乘汤,但难免有些错漏。
李皇后含笑吃茶,“是家里老幺吧?”
“嗯。”
“难怪呢,一眼就看出来了——娇生惯养的,家里爹娘兄长心疼得紧。”
提到家人,房潇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接话。
“是本宫的不是了,竟忘了。”李皇后略带歉意地拉着房潇的手,“别吃心,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后陛下和本宫,都是你的家人。”
“嗯,谢谢您!”
李皇后环顾四周,宫女们识趣退下。
“有些事,本宫不知如何开口。”李皇后的表情似是为难,又颇为严肃,“你知道后宫嫔妃最看重的是什么事吗?”
房潇轻轻点头——之前在家她就是知道的,梁国前朝后宫吵的不就是太子出身卑贱,梁帝又子嗣单薄无以为继吗?大姐有孕,不就是福兮祸所依吗?
“知道便好。陛下年过三十,却无所出……”
话未说完,内堂里一名掌事嬷嬷便端着一碗药走了出来,“这药利于有孕,将来你侍寝过后,我便会差人给你送去。”
终日在山中采药炼丹,那药送至面前,房潇便闻出了蹊跷。
随即,她不由分说地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这怀孕生子的福分,臣妾怕是没有了。之前终年在山中修炼,山内湿寒,外加旧伤,臣妾想是已经伤了根本。”
“啊,小小年纪怎么就落下了病根?”李皇后见状,眼神不由亮了亮,略带惋惜地说,“改日叫御医给你瞧瞧。”
“谢皇后娘娘,臣妾也是粗通一些医理的,自知无力。”行礼过后,房潇欲辞,想到什么又回身加了一句,“娘娘,你放心!”
是啊,怎么会让生子这样的麻烦事羁绊住自己的前路呢。
一早,望仙阁内一粒丹药早已入腹。
药,还是自己制的放心。
“且慢,你还小。有些事,你若聪慧,再大些就能看清了。”李皇后听到房潇自称粗通医理,便明白她知道了,心下惭愧,想解释一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嗯。”房潇最恨别人说她还小——她恨不能一下长成李晦之般阴狠老辣。
看房潇误会自己,李皇后无力地靠坐在圈椅上,喃喃一句,“爱上他,有些事是必须要付出的。”
爱?房潇觉得可笑——自己究竟是闯进了一个怎样荒唐的世界!
“皇后娘娘,大可放心!臣妾前半生风雨飘零,如今只求一安身之所,其他并无所求。”
语毕,房潇起身离开。
望着房潇桀骜的背影,李皇后无奈心酸涌上心头——她很想解释清楚,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自己这样做,正如同当年替她求情一般,只是想保她一条命。
今日一见,误会重重,不知何时才能解开。
但好在,有些事二人彼此心照不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