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林清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沈砚钧拿过她手中的鱼灯,指着一处对她说:“这是你家特别的吧,之前花灯节上的贡灯,就是这个。”
“是啊,但是我阿爹在选贡灯之前就已经遇害了啊!”
林清棠觉得有些荒谬,唇色发白的看着沈砚钧。
他拧着眉毛,沉思片刻,对她说:“你爹真的是被普通山匪害了吗?”
她至少在今天之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她不确定了。
“阿棠,我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说完,见林清棠的脸色不好,忙把她拉出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林清棠低着头,眼里满是懊恼,沉默不语的坐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发现这件事,让她的爹娘就这么简单的走了,甚至没有全尸。
山匪把她的爹娘手脚拦了下来,生怕他们能站起来逃了。
她爹娘那双灵巧的手,做出了多少美轮美奂的花灯,可是最终,却落得这个下场。
眼泪从她的眼眶滑落,深深的痛苦如一把斧头插进了她的胸膛。
克制不住的泪水喷涌而出,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声的哭泣。
沈砚钧坐在一旁紧紧搂着她,说什么也安慰不了什么,只能默默陪着她消化她的痛苦。
良久,林清棠擦去脸上的泪水,沙哑着嗓子问沈砚钧:“沈大人,你是大理寺卿,你一定会给我爹娘一个答案的对吧?”
望着她觉的红肿的双眼,沈砚钧嗯了一声,保证一定会给她答案。
平复了很久的心情,林清棠终于冷静了下来,看着坐在一旁同样心情沉重的沈砚钧,她握起他微凉的手,问道:“你能跟我说说你家之前的事吗?”
沈砚钧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爹是寒门出生,靠自己科考,一路到了京兆尹,算得上是官运通顺,但是在我十一岁那年,他照例在花灯节负责维持秩序的但是那一年,他还负责选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哽住,接着开口道:“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地方选的灯是什么样的他就用什么样的,他说要让有才能的人展示自己,于是亲自来临川城,选了那年的贡灯。”
接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花灯节那日,所有都像往常一样,我也随我娘一同上街游玩,可是没多久,不知哪里起了火,一个接着一个的花灯都被烧着,因为太多人,整条街就像炼狱一般,无数的人被火舌吞没,死伤无数。”
他的表情满是痛苦,当年的事让他难以忘却。
林清棠抚摸着他的脸,想给他一些安慰。
他回握她的手,放在了胸前,“大火整整烧了一夜,才被扑灭,但是已经太晚了,烧死的人已经不计其数,皇帝震怒,下令彻查,结果就查到我家的宅子,有我爹收受的黄金,罪证确凿,直指我爹选的花灯有问题,才酿成大祸,没过多久……我爹就被下令斩杀。”
说到这,他已经悲痛欲绝,闭着眼,紧紧握着她的手。
“我爹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他娶了我娘,我娘是有名的商贾之女,根本不愁钱财,怎么看得上那些小钱,但是事已至此,已然是百口莫辩。”
林清棠眼中满是怜惜,开口问道:“所以你来临川城查案就为了这个是吗?”
“嗯,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但是我至少不能肯定那个犯人就在临川,所以迟迟没有来彻查,直到今年我派出去的人确切的查到那个陷害我爹的人就在临川,我才来的。”
听到这,林清棠想起了初遇他时发生的事:“那我遇到你那天追杀你的人就是那个人派来的?”
沈砚钧摇摇头:“这倒不是,我来临川本打算用的别的身份,那拨人杀得是我伪装的身份。”
林清棠愕然,沈砚钧的事情居然会复杂到这个程度。
当初那样狼狈的他,只剩一口气了,他为了给他爹翻案,竟有如此大的毅力。
她心底里生出一个想法,让她觉得心惊的想法。
“你说,害死我爹娘的人,和害死你的爹人,是不是同一伙人?”
沈砚钧显然是这么认为的,“我就是这个想法。”
林清棠接着说:“我想让那些人死,你也应该是这想法吧?既然如此,我们应该一起做些什么。”
沈砚钧看着林清棠眼底的那份狠绝,等着她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