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高悬,蝉鸣鸟叫在山林间此起彼伏地响起。
神医山庄一处房间内,蒸腾的雾气闷得人喘不上气
陈涓涓衣裳未解,泡在房间正中的木桶之中,漆黑的药液莲香扑鼻。
屋内乌泱泱挤满了人,全都是山庄内有头有脸的圣手和陪同来学习的药童。
陈涓涓感觉自己被秦神医拿来上公开课了,但是她没有证据……
“《苗疆蛊论》记载,血蚀蛊最喜湿热,最忌寒凉。第一套针,我会先将蛊虫从体内设法引到你的肌肤表层。
第二套针则是打开你皮肉与外界的交连,由我以天山雪莲为引做的药汤将蛊虫灭杀。
蛊虫将死之时,会挣扎破体而出,到时候可能会有些疼,需得忍一忍。”
秦神医一边在陈涓涓肩背处飞针,一边用最浅显的话将复杂医理给她讲明白,以便必要时候她能及时做出一些配合。
他的技术已经娴熟到仿佛人针一体,目光凝滞之处,下一秒便扎进了一根银针,针尾还在轻轻颤动。
有几个第一次见到秦烨这手功夫的药童,都忍不住发出了阵阵惊叹,但都无一例外地被自己的师傅用眼神制止了。
此刻正是最要紧的时刻,容不得半点分神。
屋内的大人们皆是神情紧绷,医者们生怕错过秦神医的任何一个动作,季长东和季琳则是浓浓的担心。
对医者来说,这是很难得的学习机会,中原能有幸得见蛊毒的时候并不多,更何况这还是极为罕有的血嗜蛊。
以血为食,损人精气,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殒命,直到七窍流血暴毙那天才知道自己身中蛊毒。
像陈涓涓这样还有流鼻血症状外显的患者,秦烨在西南学习的时候从未曾耳闻。
一般到了血气外溢的阶段,中毒者理应油尽灯枯气绝身亡才是。
秦烨这几日私下替她诊脉斟酌药方之时,有向她提过自己的疑问:她是怎么挺到今日的呢?
当时的陈涓涓垂下眼帘,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淡淡道:“或许是我命不该绝,上天垂帘,又给了我一条命吧。”
可能是系统冥冥中的选择,也可能跟小水生前修习的一些东西有关。
这个时代,是她避不开的旅程。
思绪回拢到当下,随着秦神医第一套针走完,陈涓涓感觉体内有东西正在快速蠕动到自己的眼睑、嘴唇、颈侧等皮肤薄弱处,一路撕咬皮肉,痛得她大脑一度空白。
一想到待会有虫子从这些地方出来,陈涓涓心下大骇,知道蛊虫会跑到皮肤浅层,但是没想到会跑到这么刁钻的地方啊!还这么痛!
恐惧、疼痛,激得陈涓涓止不住地战栗。
第二套针密集作用于头部,对下针的精准度要求极高,陈涓涓的状态也严重影响了秦神医走针。
速度从飞针放缓至一根根缓慢旋入。
“涓涓,涓涓,不怕,马上就再也不痛了。”季长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大手伸进药液,紧紧包住了她颤抖不止的手。
第二套针走完,陈涓涓在秦神医的示意下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药液里。
痛苦的呻吟从水下传出,破碎不堪。
在漆黑药液的遮掩下,没人看到蛊虫破体而出的恐怖场面。
等几条猩红虫尸浮出水面,季长东感受到紧握的小手也懈开了紧握他的力道。
陈涓涓已然脱力晕厥,身子软绵绵滑落至桶底,被季长东一把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