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观察着无畏道人,只见那道士端着那碗血走到桌边,从桌上的橱柜里取出一张画着繁杂纹路的黄符,用烛火燃了,将灰烬撒在血里,只听哧地一声响,那灰烬一挨到碗里的血,马上冒起一阵气泡,很快融在里面。
这步骤怎么这么熟悉?
贺文希一想,回忆起当年她看过的那本道术秘籍,这很像是炼制活尸的方法,只不过那本秘籍上记载的是用特制药水化符,而无畏道人却是用人血化符,介质不同,但本质应该大差不差。
想到这里,心里突然一惊,她好像知道这无畏道人把他这个死人带过来是要干什么了。
眼见无畏道人缓缓转身,端着那碗血向自己走来,她赶紧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躺在板车上装死,心里却一边叫苦连天,一边拼了命地冲穴道。
血腥味离自己越来越近,无畏道人已经撬开了她的嘴。
她不知道一个活人喝了那碗血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样子。
她迟迟冲不开穴道,无奈之下,猛地睁开了眼。
“呔!”无畏道人吓得大叫一声,手一抖,那碗血全洒在了贺文希胸前,陶碗在贺文希身上滚了一滚,最终掉在地上,裂成了两半。他往后退了两步,面带恐惧地盯着贺文希。
贺文希瞪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竭力装鬼,企图吓退无畏道人。
不料无畏道人只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便道:“原来你没死。”
贺文希暗道不好。
“但是你既然来了这,不死也得死。”无畏道人抽出法剑,向贺文希逼近。
贺文希还没冲开穴道,急得满头大汗。
无畏道人来到她身前,举起法剑,剑尖对准贺文希的心口,一咬牙,狠狠望下刺去。
贺文希一急,本来已经汇聚到死穴附近的全部内力猛然往上冲击,只觉浑身一松,就在剑尖离心口只剩一寸时,马上出掌推开法剑,翻身跃下板车。
无畏道人一惊,提着法剑立即追上去,剑尖直指贺文希心口。
贺文希抽出二两,迎面而上,先挥剑格开无畏道人这一击,然后马上变守为攻,削他右臂。
无畏道人侧身躲开,一个旋步绕到贺文希身侧,高高举起法剑,使刀一般狠砍下来。
贺文希见他用了十足的力气,于是想运内力于剑身,挡住这一招,却没想到内力根本冲不出体外,这才意识到刚才动用全部内力冲开死穴,用力过猛,现在内力滞留死穴之中,一时半会调转不开。
只是这一瞬间的迟滞,法剑已然下落,贺文希举起二两,只挡住了剑锋,自己却被无畏道人的这一击逼倒在地。
“呵!”无畏道人面带讥讽,“我还以为你武功多高呢,原来是个花架子!”又提着法剑逼近贺文希。
贺文希坐在地上,步步后退,眼见无畏道人故技重施,又要来砍,正在思索如何脱身,突然听到那烧伤男子喊道:“过来我这里!”
危急时刻,贺文希想也不想,抬脚一踢砍来的法剑,顺势接力,一跃而起,转身向烧伤男子跑去。
烧伤男子见她过来,又喊道:“快砍断我身后的锁链!”
贺文希心想,既然这无畏道人特意穿了这男子的琵琶骨,想来这男子一定身负高强武功,被无畏道人忌惮,如果她解开这锁链,有烧伤男子对付无畏道人,她便也不怕了,当即挥起二两向男子身后的锁链劈去。
当的一声,二两与锁链相击,锁链却毫发无伤,原来她现在没有内力,单凭臂力根本劈不开锁链,方才两个人情急之下,都忘了这一茬。
这时无畏道人又提剑来刺,烧伤男子道:“你躲在我身后!”
贺文希想起无畏道人不舍得杀烧伤男子,当即便把他当作了盾牌,一边躲避无畏道人,一边从袖口里取出绣花针,拿住男子身后的铁锁要给他开锁。
可是,贺文希一看,这铁锁有拳头般大,锁孔竟也如人嘴一般,这种锁她从来没见过,根本不会开,拧起眉头,狠狠叹了一口气。
她一着急,忘了躲避无畏道人,没注意他竟然左跨一步,绕到身侧,提剑刺向自己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