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序井离开后,公子才问黑衣人:“密信送到阿克那了?”
黑衣人颔首:“初一密信已送至朔北川,三日已过,未见谍者点烟回函。”
“未回也罢,草原野狼终是喂不饱的。”
公子若有所思,北谍司这个暗网依附黎朝驿传遍布黎朝,谍者匿于市井,如鬼似魅、来去无痕,他尚未完全掌握,只假借头目之名,匆匆发出几道密信。
还须尽快摸清这张网的根结,为他所用。
“沈家父子呢?”
公子倚靠在窗边,桌上那壶茶凉了,失了香气便了无意趣。他指尖捻着那串半山半水的沉香翡翠珠,一半凉,一半沉。
“沈家父子还活着,死士蛰伏伺机而动。”
“既然如此,待沈家父子将北寇剿尽,再让他们‘战死’沙场。”
公子转了转手腕,忽又改口:“沈逾白可留下,日后为我所用。”
语罢,公子起身欲去,又问了一句:“朔北川可有其他异事?”
黑衣人略一迟疑,开口道:“营中有一女子,不在军册,箭法却奇准。”
公子唇角一哂:“一介女子,何足挂齿。”
他朝那黑衣人走近几步,探手入怀取出一枚通体阳绿玉佩,玉雕莲,莲中刻杀。那黑衣人见令,立即跪下。
“这莲杀令,不止一枚?”
“属下不知!”
“那为何未得我莲令,死士会去泗水行刺!”
“属下不知!”
公子见之,知再多言无益,只拂袖离去。
死士无思无想,无痛无痒。是暗杀的剑、传声的筒,只认令不认人,唯莲杀令是瞻。
换句话说,若有人此刻抢走公子手上这枚莲杀令,再命死士反噬其主,死士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位贵公子穿过廊庑,廊间纸帛垂悬,诗文字画随风起伏。他将手上这枚从萧老国公那窃来的莲杀令,在指尖轻轻一甩,翻了个面又收回袖中。
黎朝至朔北川的官道漫长,胡冀城、奉琅君一行兵马迤逦北行。
胡冀城骑马走在最前方,奉琅君坐着马车夹在队伍中央。原只三千人马,太皇太后生怕她亲亲心肝外孙出什么意外,又添了五千。
队伍愈大,行得愈慢。前方战况不明,胡冀城心急如焚。他可不想到朔北川时,只能给自己的老战友收尸!
再说这奉琅君,金银珠宝、神符丹药、绫罗绸缎带了整整十车厢!这队伍如何快得起来?胡冀城只能在心里暗骂: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非要去北境找什么圣女,实在荒唐!
这不,又在马车里唱了:
“北地圣女,眉似雪峰,眼若映月。所行皆冰泮,所在尽春风。”
便唱还边往车外丢铜板,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先前士兵们还哄抢,走得太乏了,只看着铜板遍地滚,滚到谁脚边就是谁的。
那奉琅君从车窗探出头来,挥着铜板欣喜喊道:“胡冀城!我这算不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
胡冀城头也没回,只咬牙嘀咕了一句:“算你个卵卵!”
好在除了唱曲和撒钱,这位奉琅君也没作什么妖。胡冀城叫他把那些没用的东西先存沿途驿站,人先赶路,驿站后送。
奉琅君当然不干:“你可知我这一厢,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