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有一!老翁已到了拄杖之年,怎么不在家安享天伦?”卫朔听到摊主的年纪不由得感到惊讶。
“小郎君说笑了,安享天伦可不是我这平民百姓可过的生活,那是贵人才可过的日子啊!”李老翁听着卫朔的话笑了声,然后把汤饼端到桌子上回道。
卫述听着李老翁的回答皱了皱眉:“当今天子曾下诏,凡家中有七十岁的老者,可免除徭役赋税。这样仍不能使老者安享晚年吗?”
李老翁听着卫述的话叹了叹气:“当今天子是个好皇帝呐,可农民靠天吃饭,一年的收成也不过勉强填饱肚子。”
“老夫这辈子有五个儿子,四个儿子都死在前朝的动乱上,只活了一个幺儿,如今天下太平,我也还能动,自当多为子孙打算,能挣一点是一点。”
“李翁来碗汤饼。”
“好嘞,这就来。”李翁看着又来客人赶紧招呼道。
唉,卫述听着李翁的话长叹一声,面露愁容。
“夫君可是为了李翁之话而神伤。”徐婉看着面露愁容的丈夫轻声道。
“婉儿,你说那圣人所描述的大同社会真的存在吗?阿父那么雄才大略的一个人,励精图治了十五年,百姓们也辛勤劳作但仍然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卫述不禁有点感伤。
“大同社会自然存在。”徐婉回答的很坚定。
“夫君其实可以这样想,李翁在前朝时活着都难,但如今却能果腹,那如今的生活是不是就比前朝好,君舅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夫人说的对,是我着相了。”卫述听着夫人的安慰收起神伤,打起了精神。
卫述抬起手摸了摸儿子卫朔的头,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同社会非一代人之力可达成,还需后世子孙代代努力。”
“玄鹤你要记住,我们身为皇族,既受万民供奉,便当对万民负责,将来你若为王,莫忘今日之所见。”
卫朔听着父王的教导,看着父王眼里的期盼,认真的点了点头:“阿父放心,我必牢记阿父的教导,爱护百姓,守卫大启。”
徐婉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丈夫教导儿子,既对夫君的仁爱感到欣喜,又对儿子的回答感到欣慰。
“等回了别院可派人查一查周围的贫户,暗中进行救济。今日既然是出来玩儿,咱们就不聊这些了,快点吃饭,这汤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一会儿天色晚了就不好回别院了。”
父子二人听到一旁徐婉的话,都听话地乖乖拿起筷子认真吃着面前的汤饼,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饭吃完,然后结账离开,向来时的马车走去。
回到马车,雕像已经被带了回来,静静的装在一个盒子里,放在马车的桌子上。
卫朔欣喜地打开盒子,看到盒子里的雕像不由得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了出来。
雕像约莫有六七寸那么高,雕刻的栩栩如生。雕刻着一个小孩儿一脸高兴地抬头向上看,上方是两个大人,其中一个是温柔的男子在小心翼翼地把发簪插在女子发间,另一个则是女子害羞的低着头把腰佩挂在男子腰上。整个雕像充满着爱意和幸福感。
卫朔看着这个雕像,越看越喜欢,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京城真是群英荟萃,随意一个摊上的老板都能雕的这么好。
卫述和徐婉看着儿子手里的雕像也特别的喜欢,他把流金招呼了过来。
“你去刚才的摊子上让他再雕两座这个雕像,你今日也辛苦了,事情完成后可先回王府中休息,待雕像完成后再去别院。”
卫述说完顿了顿,想了一下又说道:“你顺便问问摊主人可否把这雕像画面雕在白玉上,雕成吊坠样式。如果可以的话,你回王府把孤新得的那块上等白玉带过去,然后雕成三个吊坠,雕完之后记得打赏。”
流金听完吩咐后点头应是,转身向市中而去,侍从驾着马渐渐的向城外别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