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其实算是白问——自然是抢来的。黑山军好歹也有青壮年,张燕和眭固又都是身手矫健的。
“近些年战乱,不少世家贵族被迫搬迁,带着很多家当。”
张燕偷偷瞄了下乔言的脸色,她对这种土匪行为不置可否。
“我们…没有抢很多的。”
乔言点了点头,“乱世嘛,大家都不容易,生活所迫。”
“行,我想知道的也就这些。捡了你不过机缘巧合加一时兴起,此番我也得了我要的情报,算是扯平了。”
“我这里不可久待。你收拾收拾,明日傍晚,乐进给你安排了出营的路子。”
张燕沉默了许久,乔言能看见他双手扣在膝头,垂着脑袋。
“…去哪里?”
“回你的黑山军。”
张燕摇头,“我和眭固走散了,他们暂时也不会再回泗水。”
“那就去徐州也行,他们正招民兵。你要是不愿意打仗,就找个什么铺子做做工…”
只是徐州即将迎来战事,怕是两条路都不好走。不过乔言也没有干涉他命运的打算,便不再多话。
张燕摇了摇头。
“恩人救了我,我还没有报答。”
乔言愣了一下,“怎么,你还要以身相许啊?”
他抬眼,似乎耳根有些红。
乔言猜想东汉大概不能随便说这种话,轻咳一声,正准备道歉。
谁知张燕轻轻“嗯”了一声。
他缓缓地,解开自己的外袍。
“恩人想要吗?”
张燕还想继续脱,一件厚毯子砸到他脸上。
他的脑袋盖在毯子下,闷闷道。
“我对恩人,很是有用的。恩人如今在曹营,怕是没什么可用之人吧?哪怕是亲卫,也是曹将军的人。”
“…”
“但我不一样的。”
张燕扯下厚毯子。顺着他的动作,要落不落的衣服挂在肩膀,露出狰狞的疤痕和白皙的皮肤。
“我的命,是恩人的。”
————
乔言大半夜不请自来,掀起乐进的帐帘。
他的帐子里没有点烛火,乐进坐在黑暗中,正在一个人喝闷酒。
见了乔言更是觉得没好事,粗声道,“做什么?那家伙死了?”
他甚至不想直呼张燕的名字,看来避嫌的心是相当坚定。
乔言摇头,“毕竟年轻,不但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乐进如同赶苍蝇一样挥手。
“算他命大。已经准备齐全了,明日傍晚让他来见我就行。明日傍晚是我的兵当值,你不用出面,我自然安安稳稳给他送出去。”
乔言犹豫了一下。
“其实…我是想拜托你另一件事——帮我把我帐前的守军撤掉一个,把他换上去。”
“你什么意思?!”
乐进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你要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