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举起,伸向叶薇。
少女黛眉紧锁,支撑身躯向后挪了挪。炉鼎契约作用下,她的头同样隐隐作痛,问:“你,怎么了?”
纪青探向她的皓腕,掐紧。
叶薇吃痛喊:“你疯啦?”
纪青用力,将她拉回。叶薇的头磕至他的肩膀上,发簪叮当响了一阵。附于耳畔,“你当我这里是客栈么,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制少女看向他,将她无措的表情尽收眼底。眸中红光愈盛,“即便你执意离开,不消片刻,就会爆体而亡。魂魄呢,自然是收入我囊下,充当傀儡。”
叶薇忍受着头与下巴双重的痛楚,眼尾沁出泪光。
相处久了,竟大意地忽略了纪青本来模样。他可不是随便一个路人,是真病娇啊,绝情冷血的类人生物。
他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仿佛一位纯良无害的少年。拇指玩弄她红润的唇,“姐姐不让你走,你死,也得死在我身边。”
“……”
纪青你特么就是个舔狗!
叶薇狠狠瞪着他,一口咬住唇边那根手指。这劲儿下得狠,喉腔竟溢出丝丝铁锈味。
纪青反倒无动于衷,淡然张嘴:“喝了我的血,小心夜爬恶灵。”
她登时松嘴,愤然道:“你浑身都有毒是吗?哪哪不能碰!”
他笑了,不置可否。
叶薇感到既无力又惘然。斗又斗不过,走又走不了,还得时刻警惕天道炮灰她,这过的什么日子。
二人对峙间,下方蛊虫已经完全将枯藤吞没,徒留一地乌黑的木渣。
乌鸦通红的眼左右摇摆,忽从房檐下挥舞翅膀,穿过街巷滑翔飞向天空。
“嘎——嘎——”
纪青紧摁额角凸起的青筋,万般艰难地吐息,似乎每动一下都有针芒穿孔而入。偏偏乌鸦的尖叫环绕于耳边,不绝如缕,此起彼伏,令人生厌。
他不耐地掀开眼帘,手覆于护臂处焦躁地摩挲。
骤然,少女的身体贴了过来。仿佛深藏荷花池下活跃的红鲤鱼,浮动鱼尾,波动涟漪。她身上的凉气吹散少年满心燥郁,羊脂玉般白皙的面庞顷刻僵住。
她的指尖悄然拂上腰间,只觉腰封轻抖一瞬,鼻尖附着了丝清清爽爽的气息——是薄荷。
纪青双眸闪烁吓人的红光忽变得黯淡,神色寸寸清明。
“好了么。”叶薇松口气。
他眼神复杂:“你为何会知晓它能抑制我的失控?”
叶薇把香囊丢进他怀里,离他半米远。“从你杀完赵磊回来便戴了好几个香囊就猜到了。再者,这香虽说与薄荷挺相似,却比薄荷更清淡。”
少年垂眸望着掌心黑色的香囊,上好锦绣布裁制,中央以红线绣上盛开的彼岸花。略带嘲弄地扯了扯唇角。
一旦起了杀心,便会无法自拔陷入梦魇中,疯狂杀戮。宁愿放血拼搏,也不准退逃一步,必须杀出重围……这就是家族自两百年前传承下来的,家规。
“纪青,”
叶薇将下巴搭在膝盖上,蜷曲而坐。眼眸认真地观摩啃食残渣复又僵直死去的蛊虫,扬起比哭还难看的笑。
“地上的烂摊子怎么收拾?”
这下好了,又为女主解决一只大妖。等到剧情点再看刷新的什么新妖怪吧。
纪青把香囊重新系回去,抬眸的功夫眸色变回琉璃黄,随口道:“它们会帮忙。”
他所指的“它们”,是天空聚集成黑旋风的鸦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