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的脸色变了又变,突然对左右喝道:“都退下!”
待殿内只剩她们二人,淑妃一把抓住林小草的手腕:“你可知太医院三位老太医都说本宫只是肝郁?若你敢欺瞒。。。”
“臣愿以性命担保。”林小草直视淑妃的眼睛,“娘娘若不信,可召民间稳婆暗中查验。”
淑妃松开手,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凄厉:“好!好得很!本宫嫁给皇上七年了,终于。。。”她猛地收住话头,眼神变得锐利,“林太医,今日之事,若走漏半点风声。。。”
“臣今日只是为娘娘调理肝郁之症。”林小草立刻会意,“开了些理气安神的方子。”
淑妃满意地点头:“你既精通妇科,今后本宫的胎就由你负责。记住,所有药方必须经本宫亲自过目,药材也要你亲自验看。”
“臣。。。遵旨。”林小草额头渗出冷汗。她这是被卷入后宫争斗的漩涡了!
回到太医院,林小草按约定向李时春汇报,只说淑妃是肝郁气滞,开了逍遥散加减。李时春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多问,只是冷冷地让她去整理药库。
傍晚散值时,小豆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林太医,您知道吗?淑妃娘娘派人赏了李院使一对玉如意!”
林小草心头一跳:“为何?”
“说是感谢太医院派去的林太医医术高明。。。”小豆子眨眨眼,“大家都奇怪呢,您明明说是肝郁,怎么娘娘反而高兴了?”
林小草强作镇定:“肝郁解了,自然高兴。”
走出太医院大门,林小草长舒一口气。今天的经历比她过去一个月在太医院的日子还要惊心动魄。淑妃怀孕一事,背后不知牵扯多少利害关系。若是皇后知道了会如何?若是其他妃嫔。。。
“林太医请留步。”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小草转身,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宫装的中年宫女站在阴影处。
“奴婢是景仁宫的掌事姑姑。”宫女行了一礼,递上一个精致的小包袱,“这是娘娘赏您的。”
包袱里是一对银镯子和几块上好的墨锭。林小草刚要推辞,宫女又低声道:“娘娘说了,从明日起,您每隔五日去请一次平安脉。这是懿旨,不得外传。”
林小草只能收下:“谢娘娘恩典。”
宫女满意地点头,突然又凑近一步:“娘娘还问,林太医可有什么。。。特别需要的?”
林小草一怔,旋即明白这是淑妃在示好。她想了想,低声道:“若方便,能否借阅一些妇科典籍?太医院的藏书。。。不太全。”
宫女会意:“好,奴婢会禀告娘娘。”
回到家中,林小草刚推开院门,小满就扑了上来:“哥哥回来了!”小丫头今天格外兴奋,围着林小草转圈,“我今天看见一只大蝴蝶,金色的!”
林小草勉强笑笑,摸了摸妹妹的头。她心里乱得很,淑妃的事像块大石头压在心头。
晚饭时,周翠花敏锐地察觉到孙女的异常:“小草,今儿个出什么事了?”
林小草犹豫片刻,还是将今日之事简略说了。周翠花听完,脸色大变,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糊涂!后宫妃嫔的喜脉也是你能诊的?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但我不能撒谎啊。”林小草辩解,“若耽误了,淑妃乱吃药伤了胎儿,岂不是我的罪过?”
“你。。。”周翠花气得直哆嗦,“你知不知道,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淑妃的肚子?皇后无子,若淑妃生下皇子。。。”
自从林小草当了太医后,周翠花时不时就要去了解当下官员们的恩怨情仇,当然也包括皇城里的那些事儿。虽然她的了解途径仅限于说书先生以及道听途说,但聊胜于无,就怕林小草重蹈覆辙。
林小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淑妃如此紧张,难怪要她保密。。。她无意间已经站了队!
“那。。。现在怎么办?”她声音发颤。
周翠花长叹一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记住,今后无论谁问起,咬死了是肝郁!”
夜深人静,林小草躺在**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小满熟睡的脸上。小丫头突然在梦中呓语:“戴花的人。。。在哭。。。”
戴花的人?谁是。。。林小草猛地从**坐起来,淑妃头上那朵牡丹花!小满的预言竟然应验了?她轻轻摇醒妹妹:“小满,你梦见什么了?”
小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个漂亮的姐姐。。。头上戴着花。。。她先笑,后来又哭了。。。”说完,又沉沉睡去。
林小草很是震惊。小满从未见过淑妃,却能准确描述出“戴花”的特征。这预知能力,似乎越来越精准了。。。又或者,小满说的不是淑妃?
她又想起沈澜曾经警告过她的话:“京城不比军营,万事小心。”如今看来,这潭水深不可测。而她已经一只脚踏了进去,想抽身,恐怕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