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宫女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偏僻的下房。**躺着一位四十出岁的妇人,面色惨白,呼吸微弱。旁边几个小宫女急得直掉眼泪。
“让开些,我看看。”林小草坐下把脉,指尖传来的脉象让她眉头一皱,“可是突然晕倒?之前有什么症状?”
“姑姑今早当值时就说头晕,刚才突然就栽倒了。”一个小宫女抽泣着说,“求太医救救姑姑,她是我们的教习姑姑,最是和善。。。”
林小草翻开病人的眼睑查看,又问了几个问题,心中已有判断。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在妇人的人中、合谷等穴位施针。不过片刻,妇人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姑姑!”小宫女们喜极而泣。
林小草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益气丸,早晚各服一丸,用温水送下。”她又写了张方子,“按这个抓药,吃三天就好了。主要是气血两虚,加上劳累所致,要多休息。”
老宫女挣扎着要起身道谢,被林小草按住了:“别动,再躺会儿。”
回太医院的路上,领路的绿衣宫女突然跪下:“多谢太医救命之恩!奴婢名叫绿萼,今后太医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林小草连忙扶她起来:“言重了,治病救人是我本分。”
绿萼却执意磕了个头:“太医院的太医们从不肯为我们这些宫女太监看诊,今日若非太医仁心,姑姑恐怕。。。”她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开了,第二天下午林小草正在誊抄医案时,王仁和阴阳怪气地走过来:“听说林太医妙手回春,救了个老宫女?”
林小草头也不抬:“分内之事。”
“呵,你可知道那老宫女是谁的人?”王仁和左右张望后压低声音,“她可是贤妃娘娘的乳母!贤妃与贵妃不睦,你这一出手,可是站队了!”
林小草手中的笔一顿。后宫倾轧,她一个太医不过是棋子罢了。但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是坐冷板凳的命,站不站队又有什么区别?
“王太医多虑了,医者眼中只有病人,不分贵贱。”她平静地回道。
王仁和冷笑一声,甩袖而去。
傍晚散值时,小豆子神秘兮兮地拉住林小草:“林太医,我听说今儿个您救人的事儿传到李院使耳朵里了。”
林小草跟王仁和回怼时理直气壮,但对上李院使心里就有点打怵了:“他怎么说?”
“院使大人什么也没说,就是。。。就是让秦太医明天开始带您学习诊脉。”小豆子眨眨眼,“这可是好事!秦太医医术高明,从不藏私!”
林小草长舒一口气。看来这冷板凳,终于要坐到头了。
走出太医院大门,天已经黑了。京城夜晚的寒风如刀割面,林小草裹紧衣袍,加快脚步。转过一个街角,她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绿萼,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林太医!”绿萼小跑着追上来,“这是小厨房做的点心,姑姑让我一定要送给您。”
食盒里是精致的桂花糕和杏仁茶,还冒着热气。林小草本想推辞,但咕咕叫的肚子出卖了她。
“多谢。”她接过食盒,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位姑姑。。。可好些了?”
绿萼连连点头:“好多了!吃了您的药,晚上就喝了一碗粥呢!”她左右看看,靠近林小草,“林太医,您要小心王太医。今日我听贵妃宫里的姐姐说,他。。。他对您不满得很。”
林小草苦笑:“我初来乍到,不知哪里得罪了他。”
“不是您的错。”绿萼声音更低了,“王太医是李院使的侄女婿,本来今年该升七品的,结果您一来就封了八品太医,他自然。。。”
原来如此。林小草恍然大悟。看来太医院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啊。
回到家,林小满第一个扑上来:“哥哥回来了!”这小丫头现在叫“哥哥”叫得可顺口了。
周翠花从灶房端出热腾腾的饭菜:“今儿个怎么这么晚?”
林小草把食盒放在桌上,简单说了这几天的事。当听到她给宫女看病时,周翠花眉头一皱:“宫里人事复杂,你少掺和为妙。”
“可是奶奶,见死不救不是医者本分。”林小草反驳。
周翠花哼了一声:“等你吃了亏就明白了。”
林大山倒是支持女儿:“小草做得对!管他什么贵妃贤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夜里,林小草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是她入太医院以来最有成就感的一天,虽然只是救了个老宫女,但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比在药房整理药材强多了。
窗外,京城的夜空被灯火映得发红,看不见几颗星星。林小草想起泉州军营的夜空,繁星如瀑,沈澜常在那里和她谈天说地。。。
她猛地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明天开始跟着秦太医学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在太医院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