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沈连杞眼底翻腾的怒火。
“沈连杞,省省力气,他们不就是想看我们疯看我们乱看我们内讧吗?把力气用在刀刃上。”
她把那几张揉得发皱的纸狠狠按回沈连杞胸膛:“送我去见我妈,现在。”
疗养院精神科重症观察病房外。
玻璃观察窗内。
苏佩蓉穿着条纹病服,蜷缩在房间角落的旧躺椅里。
阳光从高窗斜斜射入,照亮她花白散乱的头发和瘦骨嶙峋的肩膀。
她空洞的眼神固执地望着一个方向,嘴里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能分辨出几个模糊的字:“远安……坏……我的书……”
温时宁站在玻璃窗外,心像被无数细针扎透。
她用力握紧沈连杞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坚硬的皮肉,似乎在汲取最后一点力量。
“妈……”她隔着玻璃低声呼唤,声音哑得不成调,“我是宁宁……你看看我……书找到了……”
苏佩蓉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茫然地扫过窗外模糊的人影,没有任何焦点,最终又落回怀里的布娃娃,嘴唇翕动得更快了些:“修竹……远安……烧……”
“他们还没烧!”温时宁猛地提高声音,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爸的书保住了!周远安!他快死了!妈!他在医院快死了!他遭报应了!你听见了吗?!”
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
苏佩蓉念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如同过电般猛地一僵!
怀里的布娃娃“啪嗒”掉在地上。
她迟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窗外女儿那泪流满面的脸庞,仿佛要从那片模糊的光影中辨认出什么真相。
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般的怪响。
她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着温时宁旁边的沈连杞,眼睛瞪得极大,布满了惊惧和深不见底的怨毒!
“沈……坏人!”她极其尖利破碎地嘶喊出两个扭曲的音节!
随即如同耗尽所有力气,双眼翻白,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妈!”温时宁肝胆俱裂,几乎要撞开玻璃冲进去!
“医生!快!”沈连杞死死抱住她下滑的身体,嘶声咆哮!
病房里顿时一片混乱。
医生护士冲进去急救。
刺耳的仪器警报声响起。
温时宁浑身瘫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靠在沈连杞怀里剧烈地喘息,手指死死抠着他的军装前襟,眼泪汹涌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