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徐家的院子里,刚从外面溜达回来的徐老蔫听说了熊崽子卖了七百二十块,惊得烟袋锅都差点掉地上。
“七百二?我的个老天爷!这黄国兴,平时看着蔫了吧唧的,这损招儿是真多啊。”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东山深处,地窨子里冷得能哈出白气。
李泽和徐春林裹着大衣,围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
马六却没闲着,他从外面拖进来几根粗大的木头和一张油布,三下五除二就在地窨子旁边搭起一个简易的窝棚。然后,他二话不说,开始拆地窨子里那个铸铁炉子。
“这玩意儿在地窨子里是取暖,挪到窝棚里,就是救命的家伙。”他一边拆烟囱,一边对李泽两人说。
炉子很快在窝棚里重新生了起来,火光把小小的空间映得通红。
马六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一个笔记本,扔给徐春林。“记住了,这越冬的蜂,喂的就是个白糖水,不能稀,也不能稠。水稀了,它拉稀,一窝都得完。水稠了,它吃不动,也得饿死。”
徐春林赶紧打开本子,用铅笔头认真地记录下来。
“还有,养蜂,说白了就是养蜂王。”马六盘腿坐在炉子边,抽着旱烟,“只要王在,这窝蜂就散不了。哪怕就剩下几十只工蜂,只要给它时间,来年春天它就能给你发展成一大群。所以,别看哪窝蜂弱就想给它合并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扔了那个王。”
李泽和徐春林听得入了神。
夜晚的窝棚虽然有炉子,但四面透风,还是冷。两人头一晚几乎没怎么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马六就已经做好了早饭。喷香的小米粥,配上咸菜疙瘩,三人吃得浑身暖洋洋。
吃完饭,马六领着他们出了窝棚。
“走,带你们看看我的家当。”
他带着两人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眼前豁然开朗。上百个蜂箱整齐地排列在山坡上,场面很是壮观。
“再往里走,就是咱们这最好的蜜源,椴树林。”马六指着远方一片茂密的森林,“这椴树蜜,清热解毒,养胃补虚,是蜜里的上品。”
他又带着两人走到山坡下的一处洼地,那里有一个用石头和泥土砌起来的小水池,里面蓄满了清澈的山泉水。
“蜜蜂跟人一样,离不开水。这水池子,是我花了小半年才修好的。”
马六绕着李泽送来的那十个新蜂箱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很满意地点点头。“你这蜂箱做得地道,明年开春,你再给我做二十个。”
就在这时,徐春林指着不远处树上跳动的几个灰色影子,小声问:“六爷,那是什么?”
“灰狗子。”马六看了一眼,“松鼠。这玩意儿多得很。等你们把活儿学明白了,有空就拿上气枪,打着玩,还能开开荤。”
接下来的五天,马六倾囊相授,从如何辨别蜂病,到怎样培育新蜂王,讲得细致入微。徐春林记了满满一本笔记。
第六天,马六看他们学得差不多了,便把那杆老旧的气枪从墙上摘下来。
“今天给你们放天假,去把那几只灰狗子给我收拾了。”
李泽和徐春林兴奋地拿着枪钻进了林子。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提着五只灰狗子回来了。李泽自己打了四只,徐春林凭运气蒙到了一只。
马六看着他们俩那副高兴的样子,没说什么。
晚上,马六给他们做了蒸鸡蛋糕,又炖了一大锅酸菜。
吃完饭,马六把那五只剥了皮的灰狗子挂在窝棚外头,任由寒风把它们冻成硬块。他转身看着李泽和徐春林,拿起一只松鼠在手里掂了掂。
“打着这玩意儿,心里是不是有点得劲儿?”
两人都点了点头。
马六把松鼠扔回原地,一字一顿。
“养蜂啊,比这得劲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