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走在最前面,举着火把照亮脚下的路。六个人拽着四个沉重的爬犁,沿着山沟小心翼翼地往北走。
“老林这大舅哥,是干啥的?”徐春林喘着粗气问。
“听说是市里哪个厂的采购科长,挺有本事。”郝军在后面答道。
老姜头在旁边接话:“那这人情可得送到了。我看,就别送一扇肉了,直接给老林家送一头整猪过去,鱼也别称了,送一麻袋。”
“我同意!”刘大明立刻附和。
李泽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他用火把扫了扫路边的草丛,开口道:“这边的山芹刚发芽,过几天就能吃了。那边,看见没,是黄菜窝子。你们要是自己来挖野菜,分不清的千万别乱动,有些东西长得像,但有毒。”
他的话音刚落,左侧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叫声。
那声音又尖又细,拖着长长的尾音,活脱脱就是一个婴儿在凄厉地哭嚎。
“啥动静?”徐春林脖子一缩。
大喇叭和刘大明也停下了脚步,拽着爬犁的手都绷紧了。
“是红皮子。”李泽和老姜头几乎同时开口。
郝军的火把朝声音的方向晃了晃,在一棵粗壮的杨树后面,照出了一个瘦小的轮廓。
“是上次那只!”徐春林认了出来。
“给它扔两条鱼过去。”李泽吩咐道。
徐春林解开麻袋,掏出两条大板鲫扔了过去。
那狐狸却没有上前去吃,只是从树后走出来,停在七八米外,一双在火光下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泽,嘴里继续发出那种瘆人的叫声。
李泽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想干啥?”
狐狸的叫声停了。它定定地看了李泽片刻,然后转过身,朝林子深处走去,可每走两步,就要回过头来看一眼。
“这畜生……不会是犯了啥说道吧?”刘大明小声嘀咕。
李泽没理会,以为它走了,招呼众人继续赶路。
可他们刚拽着爬犁往前走了二三十米,那只小狐狸又从林子里蹿了出来,这次它不再哭叫,而是发出一连串短促刺耳的尖叫,一边叫一边往山下跑,拦在了他们前面。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小狐狸停在离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扭过身子,屁股对着下山的路,脑袋却一百八十度地拧过来,死死地盯着李泽。
“这东西不对劲。”郝军开口。
老姜头也点头。“看着像是有啥急事,在给人引路。”
李泽盯着那狐狸,脑子里闪过无数关于山野精怪的传说。
他往前站了一步,对着那狐狸沉声说:“你要是真有事求我帮忙,就往前走三步,再回头看我。”
话音落下,那只狐狸竟然真的往前挪了三小步,然后猛地回头,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李泽心里咯噔一下。
“我跟军哥过去看看。”他做了决定。
“不行!要去大家一起去!”大喇叭第一个反对。
老姜头也说:“对,人多力量大,万一有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李泽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爬犁,上面是上千斤的猪肉。
“那这猪……”
“先放这儿!”刘大明打断他,“这深山半夜的,除了咱,还能有谁来?快去快回!”
李泽不再犹豫,把手里的火把往地上一顿,溅起的火星子,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走。”